那一声“十二”，没有几个人听清。
听清了的，也只当他是在数自己白砍了几刀。
光幕里，林夜抬手摘下了颈间的项链。
紫气氤氲的玉坠在他指间晃了晃，被收进了空间口袋。
紧接着，另一条项链戴了上去，链身古朴，坠子上盘着一道细细的龙纹。
[王大锤：大神换项链了？]
[柳烟儿：那又是什么附魔神装？之前怎么没见过？]
[尹河霞：只能说，至夜大神的好装备实在太多了，让人眼花缭乱啊。]
[李子木：那个……应该是……龙之契！]
[金刀侠：龙……之契？嘶，这项链虽然是我第一见见，但“龙之契”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
[李子木：当然耳熟了，这就是前阵子坊间传疯了的“飞龙大战”一役中，至夜大神锁死白龙的那一条神装项链！]
[苏琴：噢！！原来是那件关键神装呀！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罗斯钉：大神的宝贝是真的多啊！羡慕嫉妒……]
[王寺松：如果真想要，只要有耐心和恒心，在天讯网交易区总还是能蹲到一件至夜大神发福利的好装备啊。]
[王寺松：噢对了，忘记说最关键的一点了，只有咱们炎国交易区才有这福利噢，嘿嘿……]
炎国频道的气氛热闹了起来。
亲眼见过白龙那一战的人不多，但听说过的却不少。
之前就有从那一战回来的人，忍不住到处和朋友炫耀和分享自己亲历的震撼一战。
又因为此一战中，关于至夜的情节极多。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就在炎国超凡者圈子里传疯了。
谁都忘不了那段故事中的惊艳情节和细节：
七十二道金链从虚空里垂落，把一条白龙活活锁死在半空。
[赵修止：我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就是这条项链！]
[汪枫：缚龙枷锁！锁住它！]
樱花国的弹幕，却不屑的讥笑出了声：
[佐藤健（樱花国）：锁龙的链子，拿来锁蛇？]
[中村（樱花国）：简直病急乱投医。]
[杰森（鹰酱）：缚龙，缚的是龙。祸神是龙吗？呵呵……]
直播弹幕一直争论不休之时。
神墟战场的林夜，正独自面对恐怖的八歧大蛇boSS。
冻住一颗蛇头，另外七颗蛇头就会施救。
林夜暗暗思忖。
那就干脆将八颗蛇首一起冻结！
用锁链把它们捆在一处，谁也别想救谁。
哒哒哒……！
说干就干，林夜身形一晃，直接踩着蛇鳞就是一路疾奔！
眨眼之间，白色身影从第一颗蛇首掠到第八颗蛇首，连续刀光闪亮。
第十三刀，第十四刀……
第二十刀！
八刀，飘起八行零伤害提示。
然而他的每一刀落下，都有一块白霜挂上了鳞片。
那才是林夜真正的目的！
八颗蛇首，一颗颗的头上都顶着一块霜斑，像被挨个儿盖了白章。
最后一刀落下的那一刻，严寒之触bUFF正好叠满了！
“啪！”
林夜双掌一合。
八块霜斑同时炸开！
冰蓝色的寒气顺着鳞缝疯狂蔓延，眨眼间爬满了八颗蛇头！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虚空中轰然金光暴涨！
【缚龙枷锁！】
【嗡——！】
刹那间，七十二道金链从虚空中垂落！
锁链轰鸣，梵音滚滚，裹着寒霜，从四面八方缠向八条脖颈！
就在金链从天而降的那一瞬，八颗蛇首几不可察的往后一缩。
这一丝细节，被林夜尽收眼底。
下一刻，祸神迅速镇定了下来。
恐怖的蛇嘴咧开一抹冷笑，笑声震得金链嗡嗡乱颤：
“嗬！锁龙的链子？吾可不是龙啊！”
“嗯，你的确不是。”
林夜神色如常的淡淡应了一声，
“而且你也不配。”
就在林夜淡然之声出口的同说，一行金字从他的眼瞳掠过。
【缚龙枷锁：目标非龙族，效力三成。】
“哗啦啦啦！！”
七十二道金链以迅雷之势齐齐缠绕向了八歧大蛇！
但最终真正勒进鳞缝的链条，实则不过二十来道。
此刻，冰霜连着金链，死死锁住了大蛇的其中三颗蛇首。
而另外五颗头颅，冰裂链松，晃个不停。
[江柔水：至夜大神成功了！]
[汪枫：锁住了！锁住了三颗！]
[宋钱：成功了！但是还有五个蛇头没彻底控住，它们会互相施救的啊！]
[王大锤：至夜大神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苏媚儿：猜不透，根本猜不透……]
[柳烟儿：唔哼~这样的男子最让人着迷了~]
[萧疯：至夜大神的想法确实让我们猜不透，尤其是他明知砍不动八歧大蛇，却还一直不停的挥刀斩下，究竟是为什么？]
[徐奉年：的确，我也很在意这一点，感觉内有玄机啊！]
“哒！”
林夜没有去管另外那五颗蛇头。
他直接一步跨上被锁住的一颗蛇首，死神镰刀高高扬起，一刀接一刀的往下斩落。
第二十一刀，第二十二刀……第二十六刀！
[中村（樱花国）：是把祸神锁住了，可伤害还是零！呵呵！]
[佐藤健（樱花国）：好不容易锁住，不去找要害，光知道乱砍。刮痧大师，开连击了？]
[苍空（樱花国）：依我看啊，他已经打昏了头了，一通乱来。]
[尾田（樱花国）：呵呵，想不到号称炎国第一强者的至夜，也有今天！]
轰——！！
就在这时，那五颗没被锁住的蛇首同时张口。
五道黑潮喷在冰层上，冰层寸寸崩裂。
黑潮顺着金光锁链一路腐蚀过去，七十二道金链一根接一根断开，碎成了漫天金屑。
【控制已失效。】
“哗沙沙……”
三颗被锁住的蛇首甩了甩脖子，簌簌抖落一身碎冰。
林夜凌空收劲，身法轻盈的落回大蛇颈子上。
他看了一眼满天飘散的金屑，表情淡然如水。
唯有眼底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漾。
“这就是你的绝招了？”
祸神咧嘴俯视向林夜，语气充满了玩味之意，
“一把锁龙的链子，和一层冻不住吾的冰。”
“唔呵呵呵呵！！”
[杰森（鹰酱）：我说什么来着？缚龙锁，缚的只能是龙，而不是蛇！]
[佐藤健（樱花国）：我这边已经记下了，至夜第26刀，伤害总记：0！]
这个计数帖已经成了全天讯网最热的帖子。
底下每一条评论下都有几十万条回复。
此时的渝州城头。
上官烬红盯着光幕里那条龙纹项链，眯了眯眼。
龙契的气息。
她是火龙女皇，隔着光幕都闻得出来。
“臭小子，身上还藏着这种东西……”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却没压住。
只是笑着笑着，她抬手按了按心口。
龙力到现在都没缓过来，隔着光幕闻一闻龙契的味道，胸口都隐隐发烫。
就在火龙女皇按着心口的时候。
城下拥挤的人潮里，几个背着长条布包的身影，正悄悄抬头望着她……
……
神墟之界。
方才被锁了三息，祸神彻底被林夜激怒了。
八张巨口同时大大的张开。
八道黑潮瞬间从八个方向合围了过来。
黑暗的魔法潮汐之中，不带任何的灾厄与诅咒，只裹携着恐怖的神性与伤害。
林夜周身的虚空中，刚才留下的蛛网裂纹，又一次咔咔的响了起来。
“咔！”
“咔咔咔……！”
林夜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只见他抬起手来，在身前轻轻一划。
周身虚空里，骤然浮现出万千道几何光纹，一层层铺展开去，将整片天地切成了无数镜面碎片。
【无限近界·镜天！】
八道黑潮撞进镜面，眨眼间被切成了亿万道细碎的流光。
无数流光在镜面之间来回折射，最后调转方向，全部原路倒灌了回去！
[李子木：镜天！这就是当初反射白龙吐息的那一招了吧？！]
[苏琴：今日竟能亲眼目睹传闻中的镜天绝技，真是三生有幸呐！]
[王大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至夜大神狠狠轰它！]
众人望见亿万道黑光，暴雨一样砸向八颗蛇首。
樱花国的人们，一下子没了声音。
他们的直播间里，北条秀一攥着话筒的手，指节都白了。
就在这时，祸神突然淡定的张开了嘴。
它没有闪躲，也没有抵挡，而是八张巨口同时吸气。
漫天黑光像是找到了归处，化作汹涌的沧澜漩涡，尽数涌进了八歧大蛇的喉咙里！
【不洁之力·归源！】
祸神低低的哼了一声，像是刚吃了顿饱饭。
浑身的鳞片，竟比方才又亮了几分！
“以吾之秽，攻吾之身？”
祸神的八颗蛇首忽然摇曳起来，同时冷笑，
“呵呵！那本就是吾的力量！”
以秽养秽。
北条秀一长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重新扬了起来：“诸君，看来祸神的力量，伤不了祸神自己！”
[佐藤健（樱花国）：嗦嘎！祸神大人威武！至夜这招也不管用了！]
[中村（樱花国）：多谢至夜，祸神大人吃饱咯！]
然而就在樱花国众人冷嘲热讽的当口。
林夜已经再度提起死神镰刀，贴着蛇颈疾冲了上去。
第二十七刀，第二十八刀……第三十三刀！
【伤害：0！】
【伤害：0！】
【伤害：0！】
【……】
[佐藤健（樱花国）：第33刀，伤害依旧为0……]
[汤姆逊（鹰酱）：它在吃饭，他在刮痧，分工明确。]
鹰酱几家大媒体，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推出了特别节目。
画面只有一段：至夜被蛇尾抽飞，撞塌山崖，碎石埋身。
这段被剪成慢放，配上一声沉重的鼓点，一遍又一遍的网络上循环播放。
标题统一，四个大字：《神坛崩塌》！
白金宫里，国务卿亲自看过样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鹰酱的另一边。
一座高山之巅，亮金铠甲的菲尔丁抱臂而立，望着天边那面光幕。
身后几名圣殿骑士刷着《神坛崩塌》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唯独他没有笑，眉头始终轻皱。
仿佛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
眨眼之间，神墟里林夜落在一颗蛇首的头顶。
他的右臂上，突然浮起了一只虚幻的鬼手，黑紫色的火焰顺着鬼手的指缝往外流淌。
【炼狱黑炎！】
“啪！”
他一掌按在脚下鳞片之上。
黑炎直接顺着掌心灌了进去！
“呼哧——！”
苔藓卷曲、焦黑，化成飞灰。
大蛇鳞片被烧得通红，直至发白，然后噼啪一声，裂了！
一大片鳞，被完全烧穿！
鳞片之下，露出了一块暗红且扭曲的血肉。
[汪枫：烧穿了！鳞烧穿了！]
[白富美：至夜大神！！]
紧接着，只见林夜左手一翻。
一颗米粒大的光点从空间口袋里飞了出来，迎风便涨，转眼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巨虫！
巨虫的足肢密密麻麻，一头就扎进了祸神身周翻滚的秽气里。
【噬腐蛊！】
炎国弹幕瞬间沸腾。
[李子木：噬腐蛊！年轮树庭时的那只！把魔树啃得一干二净的那只！]
[陈道言：啊！我明白了，这只蛊虫就是吃祸神的秽气长大的。这祸神的血肉不就是它的上等饲料！]
樱花国看到这些评论，瞬间慌了神。
[中村（樱花国）：那、那是什么怪物？]
下一秒，所有看着巨虫张开尖利的口器，狠狠咬下了一大口秽气。
然后，它僵住了。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往左歪，又往右歪。
几百条足肢绊在一起，像是喝多了，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退着退着，身子一点点缩了回去，最终缩成一颗米粒大的光点，晃晃悠悠地飞回了林夜的口袋。
再也不肯出来了。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林夜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红丝绒口袋，像是在温柔的安慰它一般。
与此同时，祸神洪亮而晦涩的笑声，响彻世间：
“吾之秽，乃天地初开之秽。那片林子里的，不过是吾随手洒下的一点残渣。”
“残渣养大的小虫，也配吃吾之秽力？可笑！”
而那片被黑炎烧穿的蛇鳞，也早已不见。
腥血从血肉里扭动着涌出来，眨眼就凝结成了一片新鳞。
居然比原先那片还要亮泽。
简直诡异至极！
林夜几乎是追着黑炎落下去的镰刀斩击，可还是比腥血的恢复力慢了分毫。
“铿！”
“铿！”
“铿……！”
连续八刀，全落在新长出来的鳞片之上。
溅起道道火星。
[佐藤健（樱花国）：第41刀，伤害0。]
[佐藤健（樱花国）：全球第一，就这？]
这一句嘲讽，在天讯网上传得比“刮痧大师”的梗还快。
樱花国、鹰酱、日不落，几十个国家的频道，转眼就被这句话给刷屏了。
嘲讽的声音，达到了极致。
全球第一，就这？
鹰酱频道里，布莱克的表趁机迅速跟上，飞速更新了出来：
【至夜装备克制表（实战验证版）】
【缚龙枷锁：锁龙不锁蛇，失效。】
【镜天：反射失效。】
【炼狱黑炎：鳞可再生。失效。】
【噬腐蛊：恐惧不出。失效。】
【结论：只能刮痧！】
炎国频道，第一次大面积的沉默了。
往日嘴最毒的萧疯，最能算的陈道言，全都没了动静。
整个频道，只剩一条孤零零的帖子。
[柳烟儿：……大神，还好吗？]
东海之滨，朱天明盯着手机里循环播放的《神坛崩塌》，整个人都红温了。
他一拳砸在盾面上：“放屁！”
苏夕颜站在他身旁，压低了声音，只有身边几个人听得见：“会长大人还在出刀……”
朱天明一愣，眼中顿时亮起了一道光：
“副会长，你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