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音察浑，你知道自己今天在做什么吗？”憋了很久，康熙最后还是问道。
赛音察浑就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跳脚到：“阿玛！我这可是为了帮您解决麻烦，您不能过河拆桥。”
赛音察浑看了看四周，嗯，额娘宫里的人还没有来。然后看向自家阿玛，眼里的小火苗噌噌得往上冒。幸亏是在去钟粹宫的路上问的，如果当着额娘的面......赛音察浑眼前一黑又一黑。
康熙抬手，示意前行的御驾停下，威胁道：“你再不好好说话，朕今晚就在乾清宫歇息。”
赛音察浑挤出一个要多假有多假的笑容，乖巧道：“阿玛，您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康熙瞥了一眼正在耍宝的儿子，没好气道：“放心，朕可不是你，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
“对，您说的没错，只有儿子才会这么混账。”
康熙一噎，他确实没打算坑赛音察浑，但是从前也不是没有前科，但那不都是被赛音察浑气狠了嘛。
“赛音察浑，正经点，朕问你，你真的清楚自己今天做了什么吗？”
“阿玛觉得我会突然变蠢吗？”
“为什么？这对你而言并无好处。”
“......阿玛这段时间被心事所扰，极少踏足后宫，即便去了钟粹宫，也多是和额娘待一会又匆匆离开。所以，您可能没有注意到额娘的情绪。”
“什么？”赛音察浑的回答不在康熙的预料之中，他甚至都已经打好腹稿，想好怎么和赛音察浑解释了，但......这与吉鼐有什么关系？
“阿玛觉得，如果朝廷无动于衷，以额娘的性子，她会不会把那些死在天灾下的人命背在自己身上？”
康熙和一旁静静听着的承瑞齐齐变了脸色。
赛音察浑见此，耸了耸肩，解释道：“或许不至于此，但额娘是个心软的，自责、愧疚，这样的情绪一定会折磨她。”
康熙压下对吉鼐的担忧，审视眼前的少年，“就为了这个。”
“什么叫就为了这个？额娘很重要的！还是说，在阿玛心里，额娘一点都不重要。”正经了没一会的赛音察浑又咋咋呼呼起来，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家阿玛，好似他真的是什么负心汉。
“行了，闭嘴！朕知道了。”
赛音察浑幽幽道：“我一定会和额娘告状的。”
“你想今天屁股开花？”康熙丝毫不担心，斜眼看向赛音察浑，果不其然，看到了对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哈哈哈！”康熙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示意起驾。他已经迫不及待去和吉鼐分享好消息了。
承瑞看了一眼阿玛，又看向赛音察浑，问道：“你和阿玛在打什么哑谜？”
“什么哑谜？大哥你多心了。”
“呵，我是傻子？”
“......回去再跟你说，现在额娘还等着呢。”
承瑞意味深长地看向赛音察浑，提醒道：“休想编谎话骗我，你知道的，你说的是不是真话，我能听得出来。”
赛音察浑身子一僵。
大哥。
吉鼐早早地等候在院子里，还特意让人搬来一把椅子。
谁知这么一等，就等了几个时辰。吉鼐直接给气笑了，她不信赛音察浑不知道钟粹宫已经收到了消息，所以，明知自己在等他，却仍旧避而不见？
闯出这么大的祸事，竟然还妄想被人护着就能无事？亦或者，这本来就是他们父子三人商量好的？
想到此处，吉鼐的笑容更恐怖了。
李嬷嬷和小安子等人根本不敢触主子霉头，一边招呼人遮阳打扇，力求能让主子的火气散去一些，一边替阿哥默哀道：奴婢（奴才）已经尽力了，您自求多福吧。
一进钟粹宫的大门，就看到眼神不善，脸色难看的吉鼐（额娘）盯着他们，父子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康熙突然觉得，今天来钟粹宫并非明智之举，早知道他就继续歇在乾清宫了，不就是孤枕难眠嘛，他忍得住。
看着吉鼐越来越危险的眼神，尤其是身后钟粹宫的大门被关上后，康熙心底的警报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除非到了宫门落钥的时间，亦或是特殊情况需要封住宫门，正常情况下白日里各宫的大门是不会关上的，所以，吉鼐此举分明是准备“关门打狗”。
康熙还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单方面撕毁交易，让赛音察浑一人担下所有，事后再弥补，然后他就被更无情的赛音察浑卖了。
“额娘，我是冤枉的！都是阿玛他让我这么做的。否则，以我的性情怎么可能闹到外人面前，愚蠢且猖狂，这根本不是我的行事风格啊！”
赛音察浑一副“我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控诉道：“阿玛他自己不愿意和人撕破脸，就出主意让我来干，真是……太坏了！”
康熙不可置信地看向唱念做打俱佳的赛音察浑，只觉得在这一刻，他对赛音察浑的父爱都喂了狗，方才的犹豫都是笑话。
“赛音察浑！”
赛音察浑的小身板一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太不明智，现在从额娘一个人生气，变成阿玛和额娘都被他得罪了。
但事已至此，只要拿下额娘，阿玛就是个纸老虎。更何况，他可是实实在在替阿玛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就不能替他顶一次罪嘛。
承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手足无措。按阿玛和额娘的反应来看，赛音察浑绝对要遭，但他也确实不赞同赛音察浑的胡闹和甩锅，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将弟弟护在身后。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那片刻的迟疑，承瑞再也没有机会上去护住赛音察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额娘按着打。
“大哥救我！啊！”
承瑞的力量与自家阿玛太过悬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挣脱开来，只能着急地喊道：“额娘！额娘您手下留情啊！赛音察浑他知道错了！”
见额娘不理会自己，承瑞还招呼在一旁看热闹的荣宪三人，让他们帮忙求个情。对此，三人的反应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