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破尽沉沉夜幕,如水月华漫卷满目断壁残垣,荒芜废墟之上,一袭仙影裹着万丈璀璨仙芒自九天垂落,周身仙韵缭绕,每一次呼吸起落都引动天地大道阵阵和鸣,漫天瑞霭流转、七彩霞光萦绕周身,宛若孕育于天道本源的世间明珠,神圣浩瀚,威压漫彻方圆星河。
女子眸光落向遍地狼藉的血肉碎骸,倾世仙容覆上一层刺骨寒冽,彻骨杀意在周身翻涌,头顶九霄流云受戾气撕扯轰然崩碎,周遭远洋万顷海水瞬息凝冻成厚重坚冰,寒气顺着冰面向无尽疆域蔓延。
她抬眸凝望远空某一处虚空,凤目寒冽如万年冰渊,一字一顿震彻天地:“想逃?本座的疆土地界,岂是你说来便来、想走便走之地?”
话音未落,纤纤细手凌空虚抓,精准攫住一缕潜藏在虚空缝隙中的微弱魔息,随即玉掌悍然探向浩渺苍茫星海。
天外穹庐轰然震动,一对横贯百万丈的鎏金凰爪撕裂星云现世,无可匹敌的盖世威压席卷百域星域,漫天星辰剧烈震颤、光芒黯淡,诸天万域无数生灵不约而同抬首仰望星海,眼睁睁望着那对凰爪横越无尽虚空,途经之处一颗颗星体触之瞬间爆裂,星火四溅看似绚烂绮丽,内里却藏着能抹杀一方大世界的致命杀机。
遥远一颗早已枯竭废弃的生命星辰之内,先前偷袭姜辰的沧王魔影骤然自黑雾中显露身形,隐在魔雾后的面庞涌上浓重错愕。
他自信隐匿之法天下顶尖,又身怀禁锢自身气息的上古禁器,自忖行踪藏得天衣无缝,绝无被人勘破的可能,可如今盖世凰爪已然锁定星体,灭顶之灾近在眼前。
仓促之间他再不犹豫,决意拼死一搏,周身诡异魔雾尽数散去,原本晦暗的魔躯陡然蜕变,一身锦绣云纹圣王华服贴身而立,魁梧身形化作一道靛蓝流光破空遁入星海,声如洪钟响彻寰宇:“月仙道友,无端出手袭杀,为何惊扰本座闭关清修?”
曦月凤目凝霜,空灵清冷的道音穿透层层空间壁垒,响彻整片星海:“老匹夫,你堂堂一尊大圣,罔顾圣者体面,擅闯本座疆土,屠戮麾下圣将,今日理当伏诛受死!”
沧王心念一动,浩瀚大圣法则铺展十万里虚空,哗啦啦的流水轰鸣自虚无深处传来,一条条源自冥界的幽冥大河凭空诞生,黑水翻涌、怨灵隐现,携腐蚀万物之威迎面冲撞煌煌凰爪。他面上故作坦荡,沉声辩驳:“本王与你素无仇怨,断然做不出这等遭天地唾骂的恶行,此间必有天大误会。”
此言落下,浩瀚星域之内观战的亿万修士哗然四起,不少阅历深厚的上古圣贤一眼便认出此人来历——坐拥鄞州疆土、雄霸一方的沧王。
转瞬之间,漫天修士尽数恍然,先前天狼星域遭大圣强者暗中偷袭,放眼整片天狼势力,唯有坐拥混沌道体、崛起速度冠绝万古的姜辰,才值得一尊大圣不惜隐匿身份跨界出手。
此刻诸天修士与各大顶尖势力掌权者早已不在意偷袭一事是否为沧王亲为,所有人的心全都悬在姜辰的生死之上。
这位横空出世的万古禁忌天骄,若是就此陨落,注定会成为震动万古修炼界的重磅大事,被后世载入史册,久久为人议论。
星空之上,神威无匹的巨型凰爪轻易撕裂层层冥河黑水,破开重重阻碍直扑沧王身前。沧王面色微沉,厉喝出声:“月仙,你若执意穷追猛打,休怪本座不留情面!”
曦月面覆寒霜,足下仙光升腾,身形踏着漫天神霞径直冲入苍茫星海,周身霞光滚滚,宛如执掌杀伐的九天战神,战意冲彻星河:“本座连天狼王都能亲手斩除,又何惧你一尊沧王?”
凤鸣震彻寰宇,清亮啼鸣震得万千星辰摇晃,一尊完整无缺的太古神凰虚影自虚空凝聚成型,羽翼铺展近乎遮蔽半个星海,璀璨凰芒点亮沉寂万古的暗夜,周遭星辰尽数敛去光辉,天地大道自发避让锋芒,整片苍茫星宇都在磅礴威压下微微战栗。
神凰一双凤目澄澈如日月,死死锁定沧王,刹那间沧王心头巨震,只觉自己仿佛被天道本源紧盯,昔日纵横一方的大圣身躯渺小如蝼蚁,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席卷全身,竟一时生不出半点与之争锋的念头。
趁他心神滞涩的空档,曦月的攻势已然如期降临,十万八千片锋锐凰羽脱离神凰羽翼,化作漫天流光射向四面八方,远在各大生命星辰上的修士抬眼望去,只当是一场唯美绚烂的星河流星雨。
可绝美表象之下尽是毁灭杀机,漫天凰羽掠过之处,一颗颗濒临枯竭的星体接连轰然炸裂,完美印证了越是夺目之物,越暗藏致命凶险。
这一击的雄浑威力,远胜从前晓梦施展的凰羽宝术。
凰羽距沧王仅剩三千丈时,他骤然自失神中惊醒,圣力尽数催动,周身灵光万丈,一念调动十方冥河本源,黑水凝聚成一面厚重无比的冥皇十字盾,盾身萦绕着亘古悠远的冥道气韵。
盾面中央一尊模糊冥皇头像沉浮不定,仿佛蕴藏着统御幽冥的无上伟力,大口吞吐漫天星河精气,转瞬化作连绵万里的冥界巨墙,牢牢横亘在身前,欲要挡下漫天杀招。
轰隆一声巨响,漫天凰羽尽数轰击在冥界长城之上,连绵不绝的爆鸣震碎周遭空间,毁灭余波四散横扫星野,无数小型天体被震得崩裂漂移。
冥界长城符文古朴厚重,自开天辟地便留存的道韵流转墙体,硬生生扛下狂猛攻势,巍然矗立不曾崩塌分毫。
曦月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轻启朱唇淡淡点评:“纯正冥道传承,底蕴不俗,假以时日你的确有望成为冥界二十九城的顶尖人物,只可惜,偏偏得罪了本座,一切皆为枉然。”
话音落,擎天神凰振翅扶摇九万里,双翼宛若以九天仙金锤炼而成的绝世天刀,锋芒刺破虚空,携盖世伟力狠狠劈砍在冥界城墙。
一击裂乾坤,墙体上古老符文寸寸崩碎,绵延万里的冥界巨墙应声轰然坍塌,黑水碎屑散落星海。
沧王魁梧身躯受反震之力狠狠一颤,面色泛起惊疑,双手飞快结印,无尽冥河深处接连射出十二杆通体漆黑、铭刻冥道神纹的冥神长矛。
每一杆长矛都具备洞穿巨型星辰的恐怖力道,十二神矛齐发,整片天地风云变色,昏沉幽暗的景象如同末世降临,破坏力远超先前偷袭姜辰所用的魔神之矛。
神凰受曦月心神指引连忙侧身回旋,双翼交叉在身前硬撼十二杆冥神矛,砰的一声巨响,庞大凰躯被磅礴巨力震得连连倒飞,一路撞碎上百颗星体才堪堪稳住身形,周身璀璨仙光也随之黯淡不少。
曦月眉宇寒意更盛,身形化作一道白芒闪电掠至沧王近前,素白玉掌萦绕一层灰白诡异道力,只消看上一眼便让人神魂恍惚,似要坠入六道轮回。
她抬手凝出一轮皎皎月轮,徒手直面数杆冥神长矛,掌风落下,长矛之上密密麻麻的冥纹层层溃散,神矛寸寸瓦解,化作漫天本源符文消散于虚无。
冥神矛依附沧王本命神念炼制,长矛被毁,他寄存其中的一缕神念随之湮灭,沧王眉心当即渗出殷红圣血。
接连折损神矛,剩余十一杆冥神矛被他操控着在虚空游走迂回,伺机突袭,沧王自身则舍弃远程术法,近身搏杀缠斗,神通齐出,术法碰撞撕裂寰宇,整片星海被大战余波蒙上沉沉晦暗。
越打沧王心底越是惊惶,曦月所施展的真凰宝术圆满无瑕,仿佛由她亲手开创演化,遵循大道至简之理,随手一击都带着撼世威能。
缠斗许久,他非但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身躯反倒被凰爪撕开数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血口。
最让他惊惧的是那缕灰白轮回秘力,每当他调动冥神矛发起突袭,曦月总能提前洞悉长矛轨迹,以诡异道力轻松破招。
接连数次本命神念受损,沧王眉心鲜血淋漓,大圣本源圣魂阵阵悸动,已然伤及元魂根基,再加上那道秘力之中流露的化道气息超出他认知。
双重重创之下,沧王节节败退,满身圣血染透衣衫,滚烫圣血洒落,染红大片星域空间,生机飞速流逝,照此下去撑不过半个时辰便会圣体崩碎、陨落星海。
就在曦月准备趁势终结战局之际,星海远端飘来三道厚重肃穆的道音,宛若上古神明降世:“道友手下留情,得饶人处且饶人!”
三道气息深不可测、宛若渊岳的身影骤然落在沧王身前,周身圣威浩荡,摆明了要出面护住沧王性命。
曦月收住落下的杀招,绝美仙颜不起波澜,冷声道:“想来,便是你们三位老怪在幕后暗中指使?”
位列首位的白虎王一身蛮荒血气翻腾,语气带着几分桀骜不屑:“区区后辈之争,本座还不屑暗中谋划,只是沧王与本座旧交深厚,今日断不能眼睁睁看他殒命于此。”
余下八荒魔蛛洞与北泽圣地的两位大圣老祖亦是连连点头,说辞相差无几。
曦月淡淡扫过三人,清冷话音落于星海:“无论三家是否参与谋害姜辰,今日之因果,本座已然记下。沧王,你最好祈祷姜辰能够平安活下来,如若不然,本座来日必踏平鄞州,屠尽王族满门!”
话音落下,曦月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息消散在茫茫星海,短短数十息便折返君临岛。
此刻岛屿之上已然多出两道强者气息,其中一人修为深不可测,威势丝毫不逊色白虎王一众大圣,另一人正是云馨。
二人正围在一滩残破血肉旁,源源不断渡入自身精纯圣力,竭力牵引涣散的神魂,盼着能唤醒濒死的姜辰。
望着眼前血肉模糊、生机近乎断绝的遗骸,云馨眼眶通红,泪珠止不住顺着脸颊滚落,满心悲戚难以自抑。
察觉到曦月归来,那位隐世大圣缓缓回头,长叹一声:“月仙道友,老朽已然倾尽毕生修为施救,奈何伤势太过惨重,混沌道体就此凋零,实在令人惋惜。”
曦月神色从容,语气笃定:“劳烦二位费心,姜辰并未彻底陨落。”
言毕她玉手凌空一招,搁置在旁的紫金箫破空飞来,箫身绽放莹莹圣芒,箫内自成的储物空间缓缓开启,半具布满裂痕、残存一缕微弱生机的残破骸骨自箫中缓缓浮落。
原来姜辰濒死瞬间,紫金箫内蛰伏的上古圣祗拼尽全力护住他一小半圣骸,彼时沧王急于脱身逃命,仓促间并未仔细搜查残骸,才给姜辰留下一线生机。
目睹残存骸骨,云馨挂满泪痕的面庞终于浮出一丝微弱笑意。
曦月对着二人拱手:“多亏二位出手相助,姜辰性命暂且无忧,后续能否苏醒,全凭他自身造化,二位暂且先行离去吧。”
云馨万般不舍,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辞别离去。
没过多久,蒙王蒙田率领整支血魔军团匆匆登岛,旌旗猎猎,血腥味裹挟肃杀之气笼罩全岛。
曦月抬手以精纯圣力收拢地上散落的零碎骨血,小心翼翼交到蒙田手中,轻声叮嘱:“将他带回星狼殿,寻密室静心温养。”
交代完毕,她收走余下无用残躯,周身仙光一闪,孑然身影隐入虚空,转瞬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