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葛叶把当时大家想买又没买的纪念品通通买了一堆。
小胡相中的“退烧贴”“小手绢”。
蕊姐喜欢的手工项链和手链。
大姐想买却被兰姐劝住的明信片。
荌雨眼巴巴瞅了好久的“权游”周边。
小妹看着就眼睛泛光的糖果瘫。
兰姐偷偷瞄了几眼,却碍于导游身份没说出口的陶瓷杯。
他手里的购物袋越来越多。
围巾店,他给热芭买了条羊绒围巾,店员用克罗地亚语问他“送给女朋友吗”,他点头,想了想又多拿了两条,说“还送给妈妈”。
转了一圈,他又跑回来买了条领带。
好险,差点把老丈人忘了。
糖果店,他买了一整箱松露糖,结账的时候营业员看他买了这么多,问他“开派对吗”。
他笑了笑说,“不是,带回去给家人吃”。
瓷器店,买了一对红白格子的咖啡杯,又买了一套同色系的餐盘,小心翼翼地用泡沫纸包好,放进箱子。
看到这里,弹幕已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把当时大家没舍得买的都买了。”
“叶神这是来进货的吧。”
“花少团最强售后!一个人扛着半个行李箱的礼物回去!”
“姐妹们,你们的礼物正在从克罗地亚飞来的路上。”
“兰姐看到那对咖啡杯会哭的,她当时在节目里端起来看了好几遍又放下了。”
“小胡相中的那个刺绣桌布他也没落下!”
“蕊姐那个手工胸针他也买了。”
“果然,叶神妥妥的惊喜制造者。”
镜头切到缆车上。
缆车缓缓上升,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山下的杜城越来越小,红屋顶渐渐变成一片连绵的色块,亚得里亚海在暮色中泛着深蓝色的光。
夕阳已经沉入海平面以下,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像画家收笔前最后一道色彩。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缆车运行的机械声。
葛叶一个人站在窗边,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暗着。
上一次坐这趟缆车,车厢里挤满了人。
姐妹们看着远处的风景喊着“好美”,荌雨在后面举着相机拍大家。
他则在角落里给热芭发消息。
她问“你们到山顶了吗”。
他回“在缆车上”,还录了视频给她。
她发来一个羡慕的表情,然后说“下次我也要去”。
他当时笑了笑,回,“好,下次带你来!”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并没有告诉她——“下次”这个词对他来说,意味着很多。
此刻缆车里只有他一个人,对面空荡荡的,他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孤零零的。
镜头从他的侧脸缓缓摇向窗外,杜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星星点点的,像有人把银河打翻了撒在山脚下。
山顶餐厅的露台上,这里的风比山下大,吹得他外套下摆轻轻摆动。
冬日的露台上空空荡荡,没有其他客人。
葛叶还是坐在了那张长桌旁,面前是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上次这里坐满了人——大姐和兰姐在兴奋的聊天。
三姐小妹在唱歌,“哈利波特骑着扫帚飞,扫蕊~扫蕊~”
小胡在给姐姐们翻译菜单,荌雨还是在拍照。
而他,一样在给热芭发信息。
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她让他少吃一点,别的他们吃穷了。
他回,“我总得吃饱吧!孩子还在长身体呢!”
她回,“长个屁!超过五欧就从你工资里扣。”
他回,“你可真是我亲哥,你的粉丝知道你这么小气的吗?”
她回了一连串愤怒的表情。
看着满屏的愤怒小鸟,他当时就想到了一个坏点子。
然后晚上他俩就贡献了,“葛朗台暴打亲弟的名场面。”
此刻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对面的椅子空着,旁边的椅子也空着。
山下的杜城灯火通明,教堂的钟声从远处隐隐传来,夜风带着海水的咸味。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的,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
这时镜头开始慢慢拉远,他的身影也越来越小。
露台、桌椅、他,都渐渐融进夜色里,最后只剩远处杜城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这时屏幕上缓缓浮现一行白色的小字——“有些风景,看一次不够,还想带你再去看一次。”
屏幕彻底暗了,像一场电影放完了片尾。
就在网友们以为视频结束的时候,黑屏里传来一个声音。
是薛涛,他很随意的问道,“小叶,你当时坐那儿想什么呢?发呆了好久。”
画面安静了几秒。
葛叶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上次来这里,只有我们七个人在。大家都很开心,拍照打卡,品尝美食。”
“当时我一直在和热芭发信息,没有太注意这里的风景。”
“今天故地重游,才静下心来好好看看这里。”他顿了顿,笑了,那笑声很轻,
“真的很美。”
“想找机会带她来。”
“你这是想芭姐了?”薛涛又问。
“是呀!”葛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种说不清的温柔。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屏幕彻底暗下来,视频结束。
网友们沉默了很久,然后弹幕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温暖而汹涌。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想的全是她。”
“上次她在飞机上,他在山顶。他一边看风景一边给她发消息。风景什么样他没在意,她发了什么他全记得。”
“‘众里寻他千百度’,他不是在说辛弃疾,他是在说他自己。”
“寻了十五年,回头看,他在灯火阑珊处找到了她,现在他想带她来看这片灯火。”
“不知道怎么了,他那句‘想带她来’,说得云淡风轻,但我却听得鼻子发酸。”
“有的人在灯火阑珊处,有的人在心里。”
“他说想带热芭来的时候,声音好轻好轻。像在说一个一定会实现的愿望。”
“那个‘想’字不是希望,是要,是一定。”
“叶神的浪漫,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是这些细碎的、藏在不经意间的话。”
“他念了那句词,就等于把所有的思念都说了。”
“文化人的告白,含蓄得要命,动人得要死。”
一条热评很快被顶了上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身未至心已归的来路。”
葛叶的vlog发出后,半小时内播放量破了千万。
“一个人故地重游,把大家的回忆都走了一遍。他把花少那段时间刻在记忆里了,每一帧都记得清清楚楚,谁住哪间房,谁说了什么话,谁喜欢什么东西——他都记得。”
“看哭了,真的看哭了。他从头到尾都在笑,但我觉得他好孤单。八个人的旅行,现在只剩他一个人走。”
“花少团看到这条视频,估计要哭成一团。叶神你赔我们眼泪!”
“他买了那么多礼物,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把每个人的遗憾都放在了心上。”
“叶神,你不是一个人。你在替所有人故地重游。”
“他把那段旅行刻在记忆里了。”
“真的希望他们八个人真能再聚一次。”
“一个人坐在山顶餐厅那里,我直接破防了。”
“他没有发和任何人的合影,但每一帧都是她们。”
“这简直是花少最强售后。”
花少团众人看到葛叶这条视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时差是个奇妙的东西,克罗地亚的夜晚是国内的凌晨,等他们睡醒睁眼,葛叶的vlog已经在网上发酵了一整夜。
兰姐是第一个在群里发声的。
她转发视频附了一长串大哭的表情,说“,小叶你一个人坐在那里干嘛呀!大冬天的,看的姐心疼”。
大姐紧跟着发了一条,“这孩子,有心了。”
她没发大哭的表情,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越是不动声色,心里翻腾得越厉害。
蕊姐倒还是一贯的风格,先骂了一句臭小子净整这煽情的,然后顿了片刻,又追了一条,“算你小子有良心,有了媳妇也没忘了姐姐们。
你要是没买那手链项链,你就别回来见我了。”
小妹妱伊连发了好几条语音,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小胡在下面回她“妱妱你别哭了,再哭我也想哭了”。
荌雨难得发了一条长语音,声音闷闷的,“哥,下次再去,叫上我们。咱们八个人一起,那才叫故地重游。”
下面全是大家的附和声。
消息一接一条地弹,但葛叶一直没有动静。
兰姐不由发了个问号,“小叶呢?还睡懒觉呢?”
蕊姐:“秦美兰,五个小时时差呢,这会儿他那边还是晚上。”
小胡:“也可能是忙着呢吧,没空看手机。”
大家理解。
群里又聊了一会儿,才渐渐安静下来。
这场花少团隔空的集体告白,葛叶暂时还看不到。
此刻,他正在杜城国家音乐学院的大礼堂内,调试着晚上要用的钢琴。
礼堂是古老的建筑,穹顶很高,墙壁是石质的,站在舞台上能听到脚步的回声。
阳光从拱形窗户倾泻而下,落在木地板上,钢琴被染成了淡金色。
葛叶坐在琴凳上,手指在琴键上滑过,试音,低音浑厚,高音明亮,中音区温润饱满。
他满意地点点头,从琴凳上起身,朝台下正等待他的乐队成员们微微欠身致意。
指挥走过来跟他交流了几个细节,哪里要慢,哪里要快,哪里要听他的手势。
乐手们各自调试着乐器,有人用英语跟他打招呼,有人用斯拉夫语说了一句什么,他听懂了,对那人笑着点了点头。
合练开始了。
第一次,磕磕绊绊。不是水平问题,是磨合不够。
交响乐讲究规整,每一拍都要精确。
葛叶的演奏带着一种自由的呼吸感,像海浪起伏,指挥皱着眉停下好几次。
第二次,好了很多,钢琴与乐队像两条溪流渐渐汇入同一条河道。
“再一次。”指挥用英语说,语气不重但很笃定。
葛叶点头,手指落下去。
《克罗地亚狂想曲》的前奏响起来,钢琴开场,然后弦乐跟进,大提琴的低沉像远方的叹息,中提琴的醇厚像暮色中的钟声,小提琴的明亮破开云层,像第一缕阳光。
钢琴和乐队纠缠着,撕扯着,最后又融在一起。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礼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一阵稀疏却热烈的掌声从观众席响起。
葛叶扭头看去,就见观众席最后一排,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用力鼓掌。
大的那个五十来岁,络腮胡子,头发卷曲,正是游船派对的主持人米霍克?拉扎。
小的那个二十出头,眉眼和父亲如出一辙,但少了些粗犷多了些书卷气,是米霍克的儿子,也是在斯普利特把国王让给葛叶的凯德?米霍克。
都是他们花少团的好朋友。
葛叶眼前一亮,他直接从舞台上跳下来,快步走过去,米霍克张开双臂,两人拥抱,他拍了拍葛叶的后背,用带着浓重斯拉夫口音的英语说,“好久不见,我的朋友。”
凯德也上来拥抱,抱完没松手,说了句“你瘦了叶神,但精神状态非常好。”
葛叶笑着回他,“你倒是壮了。”
简单寒暄几句,三人来到休息区坐下,话题自然围绕着音乐和花少。
“叶,你真是个天才,这首曲子仅仅是排练,就比我听过的任何版本都好,你们的演出,我很期待。”米霍克靠在沙发背上,眼睛里还带着刚才的激动。
葛叶点头道了谢。
凯德在旁边补充,“我父亲说的是真的。他收藏了好多版本的《克罗地亚狂想曲》,你的一直排在第一。”
米霍被儿子拆了台,瞪了他一眼,没反驳。
葛叶笑了,“那我很荣幸。”
这时凯德从包里拿出一份本地报纸递给葛叶。
葛叶看着那张报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么正式的吗?”
这是当时他和热芭被选为国王王后的那期,两人的合影占了整整半个版面。
标题就是葛叶说的那句名言,“自由万金不换。”
凯德语气里带着怀念,“当然。那是克罗地亚第一次有外国游客被选为国王,报纸登了,电视台也播了,我告诉所有人,国王是我发现的。”
“我当时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
葛叶笑着,他想起那天的情景——斯普利特城,他和热芭被推上“宝座”,戴上王冠,接受人们的欢呼。
他当时紧张得手心出汗,怕自己表现不好给华夏人丢脸,热芭倒是一脸镇定,微笑着冲人群挥手,像真的女王。
凯德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坦白说,我们当时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王后。”
葛叶看向他。
凯德一说起那天的事眼睛就发光,用英语比划着,语速很快。
“她太美了,站在人群里像会发光,周围的人好像都失去了色彩。我跟他们说,那个女孩就是我们要找的王后。”
葛叶没有接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替他回答了一切。
凯德接着说,“后来我上网查才知道,她叫迪丽热芭,是你们华夏的大明星。”
葛叶笑着点头,“对,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演员,歌手。”
凯德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后来看了你们的节目,每一集,我更是被她吸引了。
她不仅仅是漂亮,她还那么善良,那么真诚,对每一个人都那么好。她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很温暖,觉得世界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她简直就是天使一样的女孩子。”
听到凯德这么称赞热芭,葛叶的嘴角一直翘着,这比刚刚父子俩夸他曲子弹的好都更让他高兴。
凯德说完,沉默了一下,忽然有些扭捏起来,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看了葛叶一眼,又低下头,再抬起头,欲言又止。
葛叶注意到了,等着他开口。
“葛叶,我有件事想问你。”凯德的语气和刚才完全不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说。”葛叶端着咖啡杯随意道。
凯德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我知道你和热芭很熟,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她有男朋友吗?”
葛叶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抬头看他。
凯德继续说,“如果没有的话,我想追求她。我是认真的。我会为了她去学中文,我也可以去华夏——”
葛叶:……
他看着神色认真的凯德,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靠——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