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哥,你还是先说吧。我好决定一会儿点什么菜。”
葛叶这语气听着随意,但超哥和他合作过一整季花少,太熟悉他这种“你坑过我,所以我得先确认风险等级再决定要不要接这顿饭”的节奏了。
超哥低头笑了一下,也没有再绕弯子,放下茶杯,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小叶,听何老师说,你和芭芭要订婚了?”
葛叶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下,虽然弧度不大,但足够让屋里的人看出来他确实在高兴:“腊月十八。就是后天。”
超哥和夏姐对视一眼,然后超哥开口,说出了他们今天的目的:“小叶,我们想全程直播你们的订婚流程。”
葛叶听完没有立刻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面露沉思。
超哥想直播热芭和葛叶的订婚宴,理由既有节目制作方的利益考量,也有他与葛叶热芭之间的私人关系。
从节目层面来说,这是《花少》最强售后,自带闭环。
《花儿与少年》这一季的核心看点,就是热芭和葛叶从重逢到相爱的全过程。
节目播出后,“成家丽叶”已经成为这一季最大的情感标签,观众对他们的关注远远超出了旅行本身。
超哥作为总导演,很清楚这个Ip的价值。
如果能把订婚宴纳入直播或录播体系,这档节目就有了一个完整的情感闭环——从他们相遇、相处、相知,到最终确认关系,观众可以完整地看到整个过程,这种“全程见证”的体验感,是任何其他内容都无法替代的。
再从私人关系层面来说:超哥可以说是“自己人”。
超哥不是以“节目导演”的身份去谈一个商业合作,而是以“见证他们感情历程的朋友”身份提出这个请求。
超哥在《花少》录制期间和他们朝夕相处,了解他们的相处模式,也了解他们之间的信任关系。他知道这个请求会不会被接受,也知道葛叶热芭不会把他当成“外人”来防备。
他的身份介于朋友和合作者之间,这种关系的唯一性,是其他制作团队不具备的。
而从内容价值层面讲,订婚宴是天然的高光时刻。
订婚宴本身就是一个高情感浓度的场景。双方的家人、朋友、圈内好友都会到场,现场氛围既有仪式感又有家庭聚会的松弛感。
这种场合自带真实感,不需要任何剧本加持,它本身就是最值得被记录的内容。
超哥想要直播,不是想“制造”什么戏剧性,而是想把那个时刻原样记录下来,这比任何精心策划的综艺都更具吸引力。
最后从安全层面考虑,与其被动偷拍,不如主动公开。
热芭和葛叶的订婚宴,就算节目组不拍,也一定会有人偷拍、路透、甚至混入现场。
与其让那些模糊不清、角度刁钻的偷拍流出去,不如直接由节目组带着专业的设备和团队去记录。
超哥作为总导演,已经和葛叶热芭建立起了信任,他知道他们愿意被拍到什么,不愿意被拍到什么,他能提供一个“可控的公开”环境,把信息发布的主动权交还给当事人。
从资源层面讲,这是一次单次投入,多重回报的超值投资。
《歌手》决赛刚结束,葛叶的热度正处于峰值,热芭的春晚排练也备受关注。
订婚宴是这两个人感情生活中最重要的事件之一,如果能在同一天内完成直播,无论是对于《花少》的后续热度,还是对于超哥自己的制作履历,都是一次非常高效的内容转化,不需要额外再找合适的时间窗口和场景来安排。
超哥想要直播这场订婚宴,不是单纯的流量考虑,而是他想把一档节目的情感线走完整,给观众一个闭合的句号。
尽管花少旅行已经结束,但观众对这两人后续故事的期待值依然维持在顶点。
这不是节目组刻意制造的延续,是观众自发的等待。他们想知道这两人后来怎么样了,想知道那些在节目里没有说完的话后来有没有被补上。
超哥做节目做了十几年,太清楚这种持续的期待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观众已经提前准备好接收与这个情感Ip相关的后续内容,不需要额外铺垫,只需要内容本身按时抵达,就能自然生成热度。
他知道葛叶热芭不会拒绝他,也相信自己能在“记录”和“尊重隐私”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不是想消费他们的感情,是想替观众和他们自己,保存下那一刻。
葛叶也想到了这些问题,所以考虑了片刻,他点了点头:“我个人同意,但我也得先问一下热芭的意见。毕竟这事我不能一个人决定。”
超哥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你问,你问。”
他说完这话之后,目光没有移开,而是眼神炯炯的看着葛叶的手机,恨不得亲自上手替他拨通电话。
葛叶看着超哥那个眼神,像是确认了他不会在电话接通之前移开视线,于是他无奈一笑,拿起手机拨了热芭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是小影的声音:“哥,芭姐正在练舞,你等一下呀!”
紧接着就是中气十足的一声吼:“芭姐,叶哥来电话啦!”
这丫头,嗓门还这么大!
葛叶把手机离远了点,掏了掏耳朵。
舞蹈室的背景音从听筒里传过来,然后音乐声停下,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喂,小叶子,怎么了?”
热芭的声音带着刚练完舞还没完全平复的喘息。
葛叶听到她的声音,嘴角立刻上扬,“亲爱的,超哥想全程直播咱们的订婚流程,我说得先问问你的意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像是在权衡那段话的重量。
然后热芭的声音重新传过来,带着她惯常的、不太把仪式感当回事的随意:“行啊,那就播呗。反正咱俩到时候都穿着挺好看的,不能白穿。”
葛叶听到她这么爽快地答应,笑了一下:“那我跟超哥和夏姐说了,他俩就在旁边眼巴巴等着呢!”
热芭闻言咯咯笑了起来:“那你得好好让超哥出出血了,不然对不起咱俩的出场费。”
葛叶也笑出了声,转述得也不含糊:“超哥,热芭她说,她也同意直播,不过超哥你得好好出出血,不然对不住我俩的出场费。”
超哥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爽朗的大笑起来:“好好好,这顿饭我请了,大家随便点。”
何老师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在热芭那句“出场费”落下来时,低头喝了一口茶,像是在用它来掩饰自己嘴角的弧度。
夏姐在话题正式落地后也放松了下来:“那我们这边尽快把直播团队安排好,场地布景、镜头机位、流程节点,你们有什么特别要求可以提前提出来。”
葛叶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加意见:“只要不影响到家里那边的流程就行。具体的你们安排,我们配合。”
何老师在他旁边补了一句:“回头我把时间线理一下发给夏姐,你们按那个节奏走就行。”
超哥和夏姐同时点头。
午饭后,超哥和夏姐提前离开,葛叶和何老师则换到了隔壁的雅间。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桌面的木质纹理被照得清晰。
葛叶拿起茶具,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在恰当的时机落在合适的位置,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温杯,投茶,注水,出汤。
第一泡茶汤倒入何老师面前的杯中时,何老师端起来先闻了一下,然后轻轻品了一口,满意的点头:“不错。”
葛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放下茶壶。
“后天的流程,你想过没?”何老师率先开口。
葛叶点头:“想过。薛妈和大姐、兰姐、蕊姐都会去。聘礼涛哥那边也都安排好了。”
何老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在确认那几个名字已经被列进了完整的名单里,然后应了一声:“嗯,准备好了就行。”
葛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何老师端茶杯的手上,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老何,你现在精力也不比以前了,没必要的活动,能推就推,你要以保养身体为主。”
何老师挑眉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先管好自己的身体吧,少操心我的事。”
葛叶没有接话,给何老师续上茶水,放下茶壶后才轻笑出声:“放心老何,以后我们给你养老。”
何老师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才笑骂一句:“你小子滚蛋。”
葛叶笑了笑,然后表情郑重的说。
“何老师,我是认真的。”
葛叶他愿意给何老师养老,是因为在他那里,何老师是为数不多的、真正意义上的长辈。
不是圈内那种“老师”的客套称呼,是他在某个阶段被拉了一把之后,就一直放在心里的人。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也从来没当成玩笑说过。
何老师于他而言,不只是节目里的前辈,更是他人生好几个重要关口都在场的人。
所以他说“我给你养老”的时候,语气是郑重的。
葛叶对何老师的态度,和很多人对长辈的相处方式不太一样。
何老师在葛叶的生命里扮演的角色,确实不只是普通意义上的朋友或前辈。
他见过葛叶还不太被公众知道的时候,也见过葛叶站到聚光灯下的样子,他会在他做决定时给出建议,但很少替他做决定。
这种相处方式,让葛叶习惯了他的存在,就像他习惯了薛妈在园里等他回去一样。
虽然一个在园里,一个在台里,但本质上,他们都是葛叶愿意回头去看的方向。
何老师没有接话,他把茶杯放回桌面,换了一个话题:“你真的不打算多接一些通告?”
自从他和葛叶的关系曝光后,从他这里来找葛叶合作的商务就没停过,都希望他能帮着在中间说句好话。
葛叶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没时间。也没兴趣。跟他们虚与委蛇,我觉得累得慌。”
何老师听到最后那几个字,没有再追问。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茶水续了两次之后,天色已经比他们进门时暗了一些。
等两人从雅间出来时,走廊里已经没有什么人。
葛叶走在前面几步,快到门口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显示来电人的名字——涛哥。
“哥,怎么了?”葛叶笑着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异常低沉,像是藏着万千心事。
“小叶,你需要回来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