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快看!小师弟,师父要出手了——呼哈嘿,把半空中那大家伙随手封印!”
青团对着空气拳打脚踢,比师父还激动。
我握紧手中的龙源枪:“团子,先别急着感叹,变飞鸟送我上去。”
青团一愣:“啊?小师弟,咱们不都武宗了吗?踏空上去不就……”
“踏空还没练熟嘛,让师姐兜个底。”我轻声一笑。
在团子眼里,我此刻的形象无异于两个字——魔鬼。
云海上空激战正烈。符清口中念诵着“妖魔鬼怪快离开”的东方神秘咒语,数不尽的符箓自袖间倾泻而出,在云海间贴成一座若隐若现的符文大阵。
【尔等……竟敢擅用符文阵法,颠覆符宗正统,该当度化于世间。】
矜持佛尊眼皮掀开一条细缝,掌中木鱼缓缓转动——上品灵宝“度化苍生”,内里却缠绕着浓厚邪气。
他轻轻一敲。
这方天地仿佛被什么攥住,众人脑中嗡的一声,头昏欲裂。
这一记波动扩散出去,和尚宗在外的弟子刚赶到半途,便齐刷刷栽倒昏睡。
我也好不到哪去,刚抓住青团的脚踝腾空而起,身子猛地一颤,差点又跌回地面。
“团子,怎么了?”
“小师弟,我头好晕……”小青团晕晕乎乎地晃悠。
妙声道师忽然开口:“是头晕了吗?可需贫道为你们敲敲木鱼,舒舒心?”
我脸色一白:“您可千万别,那样才是真死人。”
“老龙我这儿有一件好东西——”老龙隔着老远赶回来,浑身狼狈,却仍笑得一脸奸诈,献宝似的掏出一物,“当当当~耳塞。”
我沉默地看着他,默默攥紧拳头接过来,皮笑肉不笑:“谢谢您嘞。”
看这老东西一身狼狈,多半是宝贝没劫成,心里憋屈,又来拿我寻开心。这个仇,我记下了。
戴上耳塞,耳朵是清净了,神魂的压迫感却半点没减。
“……你这耳塞,该不会真是普通耳塞吧?”我无语。
“真要是宝物,老龙我还舍不得给你呢!”老龙撑着后脑勺,悠哉悠哉地笑,“他那神魂侵蚀,本质上靠的不是声音……总之,用你练出的精神力去挡就对了。”
我依言凝神,以精神力护住心神,那股从心底压上来的闷痛果然轻了几分。我一步踏空,抓起团子直冲云霄,赶去支援师父。
“妙声,你去找我师姐,想办法一起上来。”
留下一道传音,妙声道师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意味深长:“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化作一道金光掠向宗门深处,恰在此时,一道模糊身影直冲天穹。
妙声道师骤然止步,眯眼望向半空,低语道:“是那魔女……”
云海之上,邪佛尊见符清被压制,自诩高洁的面容上压不住一丝邪笑。他缓缓探出一掌,金色巨掌凭空凝聚,遮天蔽日。
【妖孽……接掌!】
面对这惊天一掌,符清神色淡然:“说为师是妖孽,不如先瞧瞧你那尊身——妖孽的皮肉,镶上一层金,就当自己是佛了?”
她指尖轻挥,正欲迎击。
“金刚般若掌x2!!”
两声洪钟般的暴喝同时炸响,我与金刚武师双掌齐出,两道掌印在半空叠成一道,与邪佛尊的金色巨掌轰然对撞。
霎时间掌声如雷,竟拼了个不相上下。
【我佛门传承……为何会在你二人手中?】
邪佛尊语气里压着一丝震惊,深邃的目光在我与金刚武师之间来回扫过,“一个黄毛小贼,一个……同宗同源的气息。”
听到“黄毛小贼”四个字,我脸色一黑,握枪的手又紧了几分,脚下却步步后撤,悄然退进符清的术法包围圈。
“你该庆幸没叫俺秃驴,否则俺一拳打爆你。”金刚武师难得忍住没发火,也跟我一起退到符清身侧。
“师父,我们来支援啦!”青团乖巧地蹲在我肩头,朝符清挥爪子。
“师父,有没有招数能封了这尊镶满金漆的破佛像的嘴?吵得人心烦。”我摸着下巴,打趣道。
符清见我们几道身影赶来,心底莫名安定不少。
她指尖轻挑,竟真的顺着我的话胡闹:“呵呵~为师也这么觉得。这魔刀碎片的废话确实多了些,为师这儿正好有几张禁声符,待会儿试试能不能封住他的嘴。”
“魔刀碎片……呵,想不到跟姜妍体内的那东西大差不差。”
我意味深长地看向那尊高高在上的邪佛尊,扬声道:“哎——那尊镶金漆的破雕像!你也是邪主的分身吧?看你摆这架势,我还以为是本尊亲临呢,闹半天,啥也不是啊。”
【——放肆!】
矜持佛尊平静的嗓音终于破了功。他重重敲击木鱼,裹挟邪气的音波铺天盖地地扩散开来。
“师父,光堵耳朵没用,听不到声音,邪气音波照样震神魂。”我现场请教。
“……嗯,倒是有意思了,为师也刚察觉到。”
符清眉头微蹙,旋即唇角勾起一抹笑。
她指尖轻挑,竟凭空抓住虚空中数缕若有若无的金线,“算你有悟性。”
指尖一弹。
嗡——
一股四阶武宗级的力道顺着金线反震回去,精准灌入矜持佛尊识海。
他闷哼一声,耳窍渗血,尊身猛地一震:“你竟能看破吾的手段?”
“怨气化丝,藏于虚空,借敲木鱼制造神魂受创的错觉——真正作梗的,从来都是这些丝线。”符清字字如刀,句句落在实处,令那自诩无上的邪佛尊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阿弥陀佛!你个邪魔不分的术师,休要胡言乱语!】
摆明了就是——“哈哈,我不听。王八念经,谁爱听谁听。”
他把木鱼当鼓敲,咚咚咚,声浪叠着声浪砸过来。
虚空骤然浮出密密麻麻的淡金细丝,正是那些藏匿暗处的怨气化丝,此刻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裹着刺骨的神魂威压兜头罩下。
天空霎时暗金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
【接受吾的神罚吧——】
“就你,也配称神?”
我收起龙源枪,双掌一错,雷电在掌心翻涌,灵气灌满周身。
一缕狂暴的血色电流自指尖窜出,越聚越烈——
“血色红雷爆!”
雷蛇撞进金丝大网,顺着丝线朝邪佛尊蔓延而去。
他早有预料,反手切断丝线连接,让电流扑了个空,随即十指一拢,崭新金丝在半空织成一座牢笼,当头罩落。
“糟糕!”青团化作的小青鸾扑棱着翅膀,成了名副其实的笼中鸟。
“别说,团子现在倒像只被豢养的家雀儿。”符清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撩人的促狭。
“师父……咱们能跳过这个玩笑吗?”青团委屈得快哭了。
“好——这笼子做得虽精致,但给为师一点时间,自然能……”
符清话音未落,我心头骤然一紧,视线猛地向下一扫,瞳孔剧缩。
“那是……幽兰?”
不对!
“快闪开!”
刺啦——
包裹我们的金丝鸟笼成型还不到一分钟,一道高速旋转、裹着风刃尖刺的悠悠球破空而来,精准地切断了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唯有扫描才能发现的丝线。
【幽囚】飘在半空,露出癫狂而甜美的笑容,望向云端的邪佛尊:“是悠悠给你脸了?让你嘚瑟到连我姐姐都敢动。”
【等、等一下!您为何又要插手此事!】
邪佛尊面色骤变,苦心维持的圣人形象,连同那被斩碎的金丝龙雀笼一起碎了个干净。
“当然是——悠悠看你不爽呗。”
【幽囚】紫色眸光中血光闪烁,露出孩子般诡异的笑,又掏出一枚刻满妖魔图腾的悠悠球。
那股散发出来的气息,连符清都为之侧目。
“那丫头手里的东西……怕不是凡物。”符清轻搓下巴,若有所思。
“所以说,那个酷似幽兰的小姑娘,是上面那秃驴的顶头上司?”我摊了摊手。
“什么顶头上司?那是比上司更可怕的存在——姐控!”老龙吓得语无伦次,撂下这句,便胆小如鼠地钻回龙源枪里。
金刚武师挠了挠后脑勺:“怪哉,怪哉。竟还有能让那位前辈都犯怵的存在。”
想当年横跨次元海时,老龙仗着半皇实力何等威风。
如今……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吓破了胆,确实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