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
秦渊很喜欢这两个字，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拉应离垂在身侧的手，应离反握住他，又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了袁杭。
袁杭有些不解，但还是接了过来，他眼神征询，在问自己现在能不能打开。
“可以看，只不过……”应离的话说到一半，宣武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随其后的更是一连串侍卫的喊叫声。
应离和秦渊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沈珂当街纵马，神情焦急地赶来。
皇城根下绝不允许任何人纵马，这是对皇帝的不敬，可他不管不顾，全然不把身后侍卫们放在眼里，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一个人。
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在沈珂的眼底，他再顾不得其他，急切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脚步踉跄地冲到了秦渊的身前。
好在他多少还不同于有血缘关系的秦朔回，没有失礼地直抱住秦渊。
只是那道格外复杂深情的眼神，多少还是让应离飞快地蹙了一下眉。
沈珂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应离的视线投向了袁杭，沈珂大概还不至于大逆不道到在皇宫里安插探子，多半是，跟着袁杭来的。
袁杭见到来人，也是皱起了眉头，沈珂并不算善武，但手下多少也有一些帮他办事的暗卫，想来自己举止异于寻常，才被跟踪了。
“臣……”他抱拳正欲请罪，秦渊摆摆手，制止了袁杭剩下的话。
早先他并不理解沈珂对自己的感情就是喜欢，只是后来慢慢回顾起来，才从那些没关注过的细节中发现了什么。
“沈珂。”
沈珂是他的得力臣属，秦渊还是淡声唤了一句，接着又靠近了应离，说道：“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
应离也是这个意思，说实在的，沈珂留给他的某些印象实在是过于深刻，以至于应离一瞧见他这张脸，耳边竟然还能想起那段一定会被和谐的声音。
“陛下！您要去哪儿？这个人是谁？您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您为什么醒来后见了袁杭不见我？陛下，您昏迷的时日里，”
应离和秦渊的对话刺痛了沈珂的心，没了苏清廷，现在又来一个吗？他眼眶通红，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说到后面声音已经紧绷到放松一丝一毫便会流露出哭腔了。
“陛，陛下？！”
跟在沈珂身后的侍卫见到秦渊，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紧接着连片下跪，扑通的声音此起彼伏。
“卑职不知圣驾在此……”侍卫长的反应打断了沈珂的话，他朝秦渊叩拜下去，声音抖着。
秦渊瞥了他一眼，他只觉浑身僵住，冰冷的威严落下，侍卫长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恭谨地跪地。
“我们有要事处理。”秦渊又对沈珂沉声道，“至于其他，不是你该知道的。”
对于大熙来讲，袁杭沈珂一武一文，都是国之栋梁，对于秦渊，两人也近乎于左右手了。
但只从性格还是私人感情上来说，沈珂并不如袁杭纯粹，即使是秦渊没意识到那是倾慕之时，他亦更看重袁杭，更不要提现在，他得到001文件后略略翻过最上面的那一份。
也好巧不巧地看过了应离当时的“一门之隔”事件。
此时沈珂激动地往前迈步，秦渊便下意识地带着应离朝一旁避了开来。
“陛下，您，是什么意思？”沈珂从喉间艰难地挤出这个问句。
“沈珂，秦朔回和你可以守好大熙的。”秦渊声线没有波动，他伸出手招了招袁杭，袁杭会意的上前来，但恭敬地隔开了三步远。
秦渊道：“近些。”
“把适应器戴好。”应离提醒了袁杭一句，他指了指自己的耳廓，示意袁杭学着佩戴。
于是袁杭一边取出适应器戴好，一边再次靠近，而当他走近到系统覆盖到的区域后，秦渊在心中和002沟通：【可以传送走了。】
【开始准备传送，a支线定位，阿勒德，β支线定位，小世界，传送开始，倒计时，5、4、3、2、1。】002的机械音在应离、秦渊，再加上佩戴了适应器从而做到临时连通的袁杭脑海中响起。
“这是什么东西？”当时只是同袁杭解释了大体的事件，许多细节并没有时间详说，他目光如刀，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别紧张，是002，一种作为系统的存在。”应离说道。
“白光过后，你会去到我提过的阿勒德。”秦渊跟着说，“纸上的东西会对你有帮助，收好它。”
袁杭把叠好的纸张放进胸口的布料，就听应离又补充道：“去了那边可能需要适应情况，如果有不明白的就去问莫循，记住这个名字，纸张上有他的特征，你过去第一眼看到的也会是他。
如有突发情况，可以按照纸上的背景自行选择处理方案。”
当时出发前便已经约定好此事，莫循作为系统，在引导方面当之无愧，于是接引的任务就落到了他的肩上。
而虽说他们安排隐秘严谨，但应离还是想到出意外的可能性，他简单提点一句便够了，袁杭作为纵横沙场的大将军，也不至于换个地方就不知如何行事了。
事情发生的有些快，袁杭脸上的茫然还没有褪去，他隔着让人什么都看不清的白光望向了沈珂的方向。
耳边最后传来的，是沈珂凄凉崩溃的一声“秦渊！”
应离和秦渊仍要继续寻找“变数”们，袁杭先一步回修复局那边，所以要同时传送两个目的地，大概这就是白光出现后在原位面稍稍滞留片刻还能听到沈珂声音的原因。
袁杭听着那道声音，心中不知作何感想，他不大通情爱之事，可沈珂的异样他看得清清楚楚。
陛下，不，殿下的事本不容他置喙，或许是因为这份感情沈珂被留在了这里，也或许是因为大熙如今海晏河清，比起一个将军更需要一位文臣，殿下的想法也不容窥探。
至少，自己仍旧有一个跟随的位置，就足够了。
袁杭集中心神，准备应对接下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而传送的另一条支线上，秦渊并不把沈珂饱含深重情绪的呼喊放在心上，却在意那一瞬从应离脸上捕捉到的似是思索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