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
“咱终成恶龙？”
“哈哈哈哈哈！”
完全没想到天幕竟然这么说自己的朱元璋，不禁肆意笑了出来。
“一派胡言！”
“咱哪里不对百姓仁厚？哪里不是救万民于水火？”
“有何时大肆屠……”
“何时说过元元以宽失天下……”
朱元璋越说越没有底气，因为天幕毕竟知晓他的‘一生’，而他自己对自己的一生所知的都甚少。
其中很多事情，可能现在还没有‘发生’。
特别是知晓自己的孙儿、标儿在日后逝世，皇后在日后逝世，日后继位的是朱允炆等等。
日后自己会做这些事……
“重八……”
马皇后拉住了朱元璋的手轻声安慰，她自然知晓现在的朱元璋，是没有做过这些事情的。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重八何时会因为这点小事动怒了。”
但是，他也必须得承认，自己有私心……
可人都有私心，谁会没有？
难道汉高祖就干净？
难道唐太宗就完美吗？
朱元璋思绪飘散，天幕的声音并没有停下。
【也许，朱重八早就死了。】
【死在了至正四年，蝗灾蔽野、风雨如泣的寒夜里。】
【死在了皇觉寺残火、流离乞讨的荒途上。】
【死在了濠州投军、举义反元的血泊中。】
【死在了金陵称王、权柄渐握的高位上。】
【杀死他的，不是饥饿，不是元兵，不是乱世。】
【是朱元璋。】
【朱元璋亲手杀死了朱重八，亲手夺走了那个少年曾拼命守护的田亩、粮种与亲人安息的黄土。】
【朱元璋杀死了朱重八，挥刀斩向那些曾经与朱重八同生共死、并肩举义的袍泽弟兄。】
【朱元璋杀死了朱重八，屠戮功臣、株连数万，眼底只剩朱家一姓的万世江山。】
【朱元璋杀死了朱重八，以铁律禁锢天下，让百姓再一次活在更深的恐惧与苛政之下。】
【那一夜，风雨如旧。小朱重八蜷缩在冻骨的寒夜里，眼中燃着不灭的仇恨的火焰 ——那是对眼前这条，亲手吞噬了自己父母兄弟、又毁掉天下苍生的恶龙，最深的憎恨。】
【……】
大明。
朱元璋沉默了。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他像是被天幕的声音和文字刺痛了心。
大殿外鸦雀无声起来。
包括马皇后在内，所有人都缄口不言。
他的思绪，随着天幕的说辞，似乎真的飘到了至正四年的寒夜。
飘到了濠州投军的沙场……
大唐。
李世民也沉默了。
天幕所言之自私，哪个皇帝能没有呢。
是人都会有私心的，无非是看谁私心多些，看谁少些。
难不成真让他像后世那样放弃皇权，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出身寒微与端坐高位看到的，经历的差了这么多，自然是不同的。”
“少年的朱重八对于元廷有着无限的憎恨，到了晚年自己身为皇帝，却再也不会回到少年的视角了。”
大宋。
宋仁宗看着天幕上的说辞，一阵心虚。
“若是这般出身的皇帝，都不能体恤百姓疾苦，那后世唾弃，抛弃帝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哎……”
前日，天幕讲述货币之时，他本以为是个好政策，还好没有胡乱实施，大量印制纸币。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初心不改，始终如一。”
“赵祯，今日受教……”
像是心中颇有感触，赵祯少有的朝着天幕静静地一拜。
大清。
乾隆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哎呀，还好我大清初心就是坏的，未曾改变些什么。”
不然这屠龙少年，怎么的也得算上大清一个。
“不过天幕还是莫要定义什么好坏了。”
“再说你定义了也不算。”
他现在有些得意，虽说天幕这样说朱元璋，对于清朝也没有什么好处，甚至对于皇权很有攻击性。
但是不说大清就已经烧高香了，怎么还能奢求更高呢。
【洪秀全】
【广东寒门书生，四次科举落第，见清廷腐朽、官吏贪暴、百姓流离，遂弃儒创立拜上帝会，以“人人平等”、“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等为号，召穷苦百姓，立誓斩清妖、救万民。】
【洪秀全于金田举义，建太平天国，自封天王。太平军纪律严明，惩贪官、分田地，深得民心，一路横扫东南，定都南京，兵锋直指北京，半壁江山尽归其手，彼时他是万民敬仰的救世英雄。】
【可定都之后，洪秀全初心尽失，被权力腐蚀。他大兴土木建天王府，广纳妃嫔八十八人，饮食奢华、深居简出，与士兵百姓的困苦判若云泥；弃“平等”誓言，立森严等级，夫妻不得同居、百姓动辄获罪。】
【后他猜忌功臣，密令韦昌辉诛杀东王杨秀清，血洗东王府，屠戮两万余人；又逼走翼王石达开，十万精锐流失。朝政交予无能亲族，乱象丛生，太平军由盛转衰。】
【最终天京被清军围困，洪秀全沉迷迷信、拒绝突围，病亡后城破，太平天国覆灭……】
大唐。
“这位还不如朱元璋。”
“腐化的也太快了。”
“尚未打下天下就如此。”
如果说朱元璋被天幕批评，李世民还想为他说两句好话，那这位就更算了吧。
什么初心？李世民怀疑这位根本一开始就没有。
“这个拜上帝会……”
“无非是像张角张鲁那般以宗教起事的。”
魏征看着天幕上的简述略微思索。
大宋。
“以此为口号，往往假的不能再假。”
“有谁是能成功的？”
“私欲无限，事成之后还想要克制自身，是否要求过高了些……”
赵匡胤叹了口气，实际上，无论是朱元璋的那一套，还是这洪秀全的所作所为，他都能够理解。
大家的目的从古至今就那么几样，无非是看谁的手段更加合适当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