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直走到姜月楼面前,“这样不行,你杀不完,他们做的事情比你想象的恶十倍不止,更何况你把人杀完了,谁来给你干活。”
姜月楼认真道:“有些底线不能碰,有些事情不能做,北境是千千万万个将士用生命守护的地方,他们希望这片土地能够和平、安宁,可是现在他们的子孙后代却肆意的践踏这份和平。”
“你才三千多岁,你没有见过堆成山的同袍兄弟的尸体、没有听过他们战后的痛呼声;你没有见过战场的血泥和刀枪断剑、也没有见过他们胜利后的欢呼;他们拼尽一切守护下来的土地和生灵,现在却被肆意的践踏。”
董直不说话了,他没有经历过四千年前的那场战争,却也知道那场战争赢得有多惨烈,绵延千里的千里山尽是孤坟,可是提起这些,他的心还是没有任何触感,他知道很悲壮,他也知道自己应该为那些人感到难过、惋惜,可他没有产生这种情绪,他不知道该怎样和姜月楼表达他这种情绪,所以他选择沉默。
董直道:“不用问他们了,我告诉你。”
这一句把很多人吓得昏死过去,有人想直接冲出来揭发同僚,李玄策一个眼神就让那些人灰飞烟灭。
董直不急不缓的说道:“四千年前,北境保卫战结束后,在外忧内患的影响下,冰凰神族日渐衰弱,对直辖地区的管控越发松懈,像北境这种偏远的地方直接就不管了。”
“中央发的钱一次比一次少,为了赚钱,三千年前,北境官署的几位总长便商量出一条生钱之道,他们放出优惠政策吸引凡人和各个族类搬迁来北境,当时经历过大战后的北境气温回升,有些地方甚至有水乡江南之称,加上北境官署承诺北境军会尽量保障每一个入境人的生命安全,当时的雪榆大陆很乱,到处都在打仗,很多凡人一听到这个消息纷纷涌入北境。”
“刚开始一切都很好,可凡人多了,北境官署难以管理,于是当时的事务司总长暗中培养棋子,并授意棋子建立国家,北境官署见冰凰神宫没有说什么,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后,北境大陆上宗国林立。国家分为修真国和人族国;两种国家不得相互干预,刚开始说得好听,说是为了保护人族国,可北境官署的大多数人心知肚明,那是为了更好的赚钱。”
“修真国向领地内的宗门和修士收取高额的税费;人族国向凡人征收税费;但两种国家每隔十年都要向北境官暑上供。后来不规矩的修真国就会试探北境官暑的底线,他们会屠杀人族国,事后再向北境官署补交高额的人头税。”
“弱小的人族国为避免灭国,就会寻求修真国的庇佑,然后就形成了一种死循环,人族国向修真国进贡、修真国又向北境官署进贡;几位总长为了保证北境人口的充足,直接和地府狼狈为奸,让北境地府打破人口平衡状态,打个比方,今天死了十二万人,但是却能出生了二十万人。”
更为隐晦的是,为了保证出生率,有些国家培养了孕母,这孕母不分男女。
董直一口气说完,他就像说故事的傀儡人一样,语气中没有情绪表达,但最直白的描述才是最刺中人心的。
在场的一个也不敢说话,就乖乖跪着,姜月楼问,“死了十二万人,却出生二十万人,哪儿的这么多人。”
董直:“有时候北境地府会从其它地域引进一些魂魄,转生大阵一个月前坏了,现在北境地府都积了不少魂魄,有些地方的地府如果处理不好积压的魂魄,他们就会将积压的魂魄卖给有需求的修士修炼。”
李玄策都不得不感慨一句,“好家伙,这得赚翻了啊!哪里都有油水。”
在场的人不知道董直一个打杂的小人物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他们只知道他们要完蛋了。
董直说完后,广场上安静了很久,姜月楼站了起来,同时,很多人飞起冲向北境官署的大门,这些人中也有防御军。
李玄策挥手,衣袖中掀起灵力,刚才企图逃跑的人毫无征兆的化为了血雾,神魂尽散,“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逃跑?”
广场上变空旷了,血雾还没有落地,姜月楼的灵火便燃烧而起,高温硬是将血气给蒸发了。
地上跪着的不敢动,他们把头压得很低,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姜月楼问董直,“你觉得这北境官署里干净的人过百数吗?”
董直摇头,他认真回答:“烂透了,你杀了他们,北境官署名存实亡,一时间,你找不到这么多的人来管理北境。”
跪着的官员一听这话,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有个人跪爬出人群,他疯狂磕头,边磕边表示自己的忠心,“族长饶命,族长饶命,小人愿意为您上刀山下火海,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接着,广场上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磕头声。
姜月楼冷漠的看着他们磕头,在妙幽的记忆中,很多人死之前也是这样磕头,可是他们的头还是掉了。
“太吵了。”她一开口,广场上立马安静下来。
她的目光扫向防御军,他们穿的是金色的铠甲,可是在她眼里却是黑漆漆的一片。
“董直,北境军呢?”
“北境军在边关打仗,这些年北境衰弱,周边异族联合起来,不断骚扰边关。”
董直以为姜月楼是想召北境军回来,他提了个建议,“恕我直言,北境军只懂打仗,他们对于官署之事一窍不通。”
董直停顿了一下,想着还是说了算了,“对了,北境军已经断粮很久了,从三百年前起,军务司就没有再给北境军送粮。”
“呵,军队在前线打仗,你们不给粮。”李玄策语气温和,但这才越发显得讽刺。
人群中跪着的军务司压低了身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姜月楼突然道:“军务司总长真是死得太便宜了。”
姜月楼往后看了一下,一直跟在她后面的神凰剑飞到她面前,“神凰,你去守着北境入口,不要让一个人越过北境。”
她刚说完,神凰剑咻的一下飞出去了。
姜月楼对李玄策的道:“玄策,你能守住这里吗?我去个地方。”
“可以。”
“嗯?”董直脸上写着大大的疑惑,杀伐果断、淡漠冷情的姜月楼为什么一和那个叫“玄策”的人讲话就温柔了起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姜月楼抬手撕开空间,她飞进空间中,李玄策站在广场上看着她离开,他已经猜到姜月楼要去哪里了,虽然清槐很招人厌,但是他是一个好的掌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