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曾培德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你这是学成归来？”
进忠特别骄傲地扬起下巴，看着他爹，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曾培德原本正要高兴，可见儿子又摇头，他又满脸疑惑。他拍了拍桌子，一脸急不可耐地问道。
“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学成归来？”
进忠搓了搓下巴，嘿嘿一笑，“哼，我是归来了，但却没学成。”
曾培德一瞪眼睛，抬手就要往进忠身上招呼。进忠连忙连忙跳起来，又伸手拦住他。
“别呀，爹，我虽然没学成，但我女朋友学成了呀，我女朋友说了，如今国内局势正紧张，日后谁也不知道哪一个能出头。
但是乱世之内，总有一个枭雄能站起来统一现在的局势。
唐宗宋祖，还有那个端着碗就出来的朱元璋，不都是一样？哦对，再往前倒，解决七国之乱的秦始皇更是开创大一统。”
曾培德啧了一声儿，指着进忠说道，“怎么到了你嘴里总是枭雄枭雄的，你就没想过站出来一个英雄统一天下？”
进忠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爹，您开什么玩笑，我身边儿哪有当英雄的料？
就说您，带着咱们哥仨都是混黑帮出身的，就算将来成功了，那肯定是枭雄啊。你呀，就别给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爷俩说笑了两句，曾培德深吸一口气，又坐了下来。一开始紧绷的思绪和身体都放松了下来，但是接下来他面临的就是更急迫的事儿。
他的指尖在桌子上点了点，随即沉声问道，“既然你说你们是带着药方回来的，那你们打算把厂子建在哪里？”
进忠眯了眯眼睛，笑道，“一开始嘛，我们俩是打算就在租界里买下一座洋房，做好隔音，再开个地下室出来。
制药就在地下室，上面作为隐藏，我直接和若若住进去，平日里若有药往外运，也是分批次小量的运输，这样就可以引人掩人耳目。
毕竟那是能救命的药，若是真的大张旗鼓让人察觉出来，那咱们可就是能下金蛋的母鸡，早晚让人盯上。”
“一开始？”曾培德挑着眉看向进忠，问道，“那现在呢？想法变了？说说看。”
进忠又笑了两声，说道，“果然你是我老子，我心里想什么都瞒不过你。
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儿，听着程敖哥在麻将庄儿在麻将桌上说，那林家的姑娘欠了咱们一百万，用房子做抵押。
她从国外回来想开一个妇产医院，程敖哥建议索性就拿着一百万入股。
爹，我想着，若是这制药厂就在医院里，那咱们做出来的药，既可以放在医院里救人，又可真正地掩人耳目。
而且平常咱们运输医疗设备，还有一些普通的药，是不是更能替这替我们做的这些药隐藏身份？”
曾培德看着面前的小儿子，竟有种不太认识他的感觉。
在他印象里，这小儿子就是个混不吝，什么事儿不敢干，以前没少给他惹祸，就算他是混黑帮的，都觉得头疼。
可现在这小子脑子里想的东西，他没想到。
进忠没管他想什么，而是又翘起了二郎腿，像个大爷似的，一脸骄傲地说道。
“爹，我觉得若是没有我们家若若这个药方，像程傲哥说的那样用这一百万入股也就罢了，但现在不成。”
曾培德拿起刚刚进忠扔回来剩下的那大半根雪茄，咬在嘴里，慢慢地烘烤着。等雪茄完全燃烧，他吸了一口又吐出了白雾。
“那你想怎么办？说来我听听。”
进忠笑了笑，“爹，都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个年头战乱四起，这一百万当真值钱吗？
今儿咱们在租界里还算歌舞升平，可日后一旦战火烧到了上海，这一百万可就都变成了废纸，一文不值。
所以我觉得，既然林家管咱们借了钱，要说拿房子抵，那房子理应就应该归咱们。
要入股可以，不能拿着一百万入股，而是要拿着房子入股。
你想想，日后就算战火烧到了上海，这房子被一颗炮弹给炸了，房子没了，但地皮还是咱们的呀。
只要咱们手里有钱，有这个药方，日后分分钟再建起一座公馆来。可100万算什么？没了就没了，那个林家小姐一跑，或者死了，谁会认？
所以，房契必须在我们手里，若她不答应，想留房子，也可以，咱们可以跟她签一个优先购买的协议。
若她日后赚了钱，想把这林公馆买回去，按照市价，我们完全可以再卖给她。
但是她想把房子留下，让我们用他们家欠的100万入股，不成，因为这房子现在本来就是我们的。
爹，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觉得这样的条件已经够给程敖哥面子了，我们可是混黑帮出身的，又不是开善堂的。
她要是答应就罢了，不答应，她爱上哪儿开上哪儿开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您要是想赚名声也没问题呀，我和若若都是学医药的，虽然撑不起一个医院，但是让若若从美国招点儿学医的同学回来，咱们自己开一家医院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那姓林的想空手套白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