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岩洞
林凡蹲下身,仔细查看那行血字。
字迹潦草,但笔锋有力,是楚瑶的手笔。血迹已经半干,说明写下这些字的时间大约在两到三个时辰之前。按照这个时间推算,楚瑶被带走的时候,应该是在今天凌晨。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整个山洞。
除了那行血字,地面上还有一些杂乱的脚印。姜屠的脚印最深最大,像是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地上。楚瑶的脚印较小,但步幅很大,说明她在被带走之前有过挣扎和反抗。还有第三个人的脚印——不,不是人,是一种他没有见过的痕迹。那痕迹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留下的,但又比任何爬行动物都大得多,足有丈许宽,在洞口的碎石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拖痕。
“不止姜屠一个人。”林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只有姜屠,以楚瑶的修为和警觉性,就算不敌,至少也有机会逃跑或者留下更多的求救信息。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楚瑶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带走了。这说明对方不止一人,而且配合默契,出手迅捷,不给楚瑶任何机会。
林凡走出山洞,在洞口外仔细搜寻了一番。
他找到了更多的拖痕,从洞口一直延伸到乱石堆的尽头。那些拖痕的间距很大,像是某种长条状的生物在地面上游动时留下的。他沿着拖痕追踪了约莫百步,拖痕在一处陡峭的悬崖边消失了。
悬崖下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林凡站在悬崖边,向下望去。黑暗中隐隐有风声呼啸,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将一块石头踢下悬崖,等了很久才听到一声沉闷的回响——不是石头落地的声音,而是石头落入水中的声音。
“下面是水?”林凡皱了皱眉。
他从怀中取出楚瑶给他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玉简中除了楚瑶据点的位置,还有几段简短的留言,都是楚瑶给他的提示和警告。其中有一段话引起了林凡的注意——“葬神原深处有一条地下暗河,贯穿整个葬神原。暗河的入口在乱石堆以北百丈处的悬崖下,出口在葬天剑冢附近。如果你遇到危险,可以从暗河逃生。”
楚瑶不是被带走了,而是主动跳进了暗河?
林凡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行血字“剑冢,三日”,或许不是姜屠留下的威胁,而是楚瑶自己留下的提示。她在告诉林凡,她去了葬天剑冢,三日之后在那里会合。
但问题是,楚瑶为什么要去葬天剑冢?她和姜屠之间有什么关系?姜屠杀的那些楚家弟子,又是怎么回事?
太多的疑问,没有答案。
林凡站在悬崖边,沉默了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要去葬天剑冢。
不是为了楚瑶,而是因为他本就打算去那里。葬天剑令指向的方向正是葬神原的最深处,和楚瑶留下的“剑冢”地点不谋而合。不管楚瑶是被抓走的还是主动去的,他都走这一趟。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做一些准备。
林凡转身离开悬崖,向着枯木林的方向走去。他需要找到姜衍,了解更多关于姜屠的信息——他的弱点、他的习惯、他被玄天子种下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枯木林依然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灰白色的枯木在铅灰色的天空下伫立着,像是无数根指向天空的手指。林凡穿过枯木林,来到姜衍居住的山脚下。
那是一座低矮的石屋,依山而建,屋顶上长满了青苔。石屋前有一小片菜地,种着几种灵药,长势不错。姜衍正蹲在菜地里拔草,看到林凡来了,站起身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泥。
“出事了?”姜衍看到林凡的脸色,直接问道。
林凡点了点头,将楚瑶据点发生的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
姜衍听完,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丫头,老夫认识。楚家的人,聪明得很,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抓住。她说三天后剑冢见,那你就三天后去。她既然留下了时间,说明她有把握在那里等你。”
“前辈知道葬天剑冢?”林凡问道。
姜衍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摸出酒葫芦,喝了一口,说道:“知道一些。葬天剑冢是远古剑圣无名留下的传承之地,里面埋葬着他毕生收集的剑道至宝。一万两千年来,无数剑修试图找到剑冢的入口,但没有人成功过。不是因为他们找不到,而是因为他们没有钥匙。”
他看向林凡腰间的葬天剑令:“你手里的那个东西,就是钥匙。”
林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姜衍,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剑冢中除了无名的传承,还有一样东西。”姜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玄天子一直在找的东西。老夫不知道那东西叫什么,但老夫知道,如果让玄天子得到它,整个苍澜王朝,不,整个东域,甚至整个九界,都会有大麻烦。”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说,玄天子抓楚瑶,是为了剑冢中的那样东西?”
姜衍点了点头:“楚家先祖和无名的关系不一般,只有楚家血脉才能解开剑冢中的某些禁制。玄天子自己进不去剑冢,所以他需要楚家的人。那丫头就是他的目标。”
一切终于说得通了。
玄天子派姜屠抓楚瑶,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利用她打开剑冢的禁制。只要楚瑶在他手里,剑冢中的那样东西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前辈,姜屠体内的那个东西,有没有办法克制?”林凡问道。
姜衍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递给林凡。
“这枚药丸,是老夫用十年时间炼制出来的。它不能杀死姜屠,但可以让他在一个时辰内失去意识。你只要在他面前捏碎药丸,药粉飘散在空气中,他闻到就会昏迷。但记住,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他会醒来,而且会比之前更加狂暴。”
林凡接过药丸,小心地收入储物袋中。
“多谢前辈。”
姜衍摆了摆手,转身向石屋走去。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小娃娃,那孽障虽然入魔了,但他终究是老夫的儿子。如果你能让他清醒过来,哪怕只是一瞬间,替老夫告诉他——老夫不怪他。”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姜衍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石屋的门后,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一个父亲,用十年时间炼制一枚能让儿子昏迷的药丸,交给一个外人的手。他不是不想亲手去做这件事,而是做不到。因为他下不了手。所以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一个和他没有感情纠葛的人,一个能冷静地做出决定的人。
林凡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枯木林。
他需要赶路。
从枯木林到葬天剑冢,至少要两天的路程。楚瑶留下的时间是三天,他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准备。这一天里,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将葬天诀和九霄剑诀再精进一层,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好万全的准备。
林凡找了一处隐蔽的岩洞,钻了进去。
岩洞不大,但足够容纳一个人坐下。他用碎石将洞口堵住,只留下几个透气的小孔,然后在洞壁上嵌了一枚夜明珠。柔和的荧光照亮了整个岩洞,驱散了黑暗带来的压抑感。
他盘膝坐下,服下最后一枚聚灵丹,开始运转太虚诀。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配合葬天棺从外界吸收的灵气,真元恢复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山涧中的溪流。他将真元运转了三个大周天,直到丹田中的真元核心饱满得像是随时会溢出来,才停下来。
接下来是葬天诀。
他将黑色气息从掌心引出,在岩洞中练习化地为棺。岩洞的空间狭小,三丈的覆盖范围就足够将整个岩洞填满。他将黑色气息操控得越来越精细,从最初的大范围覆盖,到后来的定点凝聚,再到最后的瞬间爆发,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练习了数十遍。
然后是九霄剑诀。
四式剑招轮番演练,从破云见日到剑碎星辰,再到剑破苍穹,每一剑都力求完美。岩洞中的空间有限,无法施展剑气的全部威力,但他追求的不是威力,而是精准和速度。每一剑刺出,剑尖都要准确地命中他在洞壁上画出的目标点,分毫不差。
最后是流云步和碎空拳。
流云步在狭小的空间中发挥出了惊人的效果,他的身形在岩洞中飘忽不定,像是没有重量的幽灵。碎空拳的拳劲被他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每一拳打出,都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声低沉的爆鸣,而不伤及洞壁。
修炼持续了一整夜。
当天色微明时,林凡停了下来。
他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肌肉酸痛得像是被撕裂了一样,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地饱满。这一夜的修炼,让他将所学的一切都重新梳理了一遍,将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了当前能达到的极致。
他站起身来,推开堵在洞口的碎石,钻了出去。
葬神原的清晨,雾气弥漫。
林凡辨认了一下方向,迈步向葬神原的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