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在此时,她就像是脑子锈住了一样,竟然还傻乎乎地追问了一句:“干嘛?你不会翻译?Learn from the poor and lower-middle peasants啊,这可是必考题!”
言语间,还颇有些洋洋得意,又有些姜琴竟然连这样的必考题都不会翻译的惊诧。
弄得姜琴都有些无奈了。
叹了口气,终于舍得从书本上抬起头来,看向何婉晴。
“我记得,高考还没结束吧?你现在这是……?”
姜琴不是那种会直接给人难堪的性格。
这样的话,要是对张玲子那种性格的人说, 那就是对牛弹琴,张玲子非但听不懂,可能还会倒打一耙。
但对何婉晴,那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何婉晴闻言,先是一怔。
紧跟着,眼睛就顺着姜琴手的动作,转移到了她面前的书本上。
那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乍一看平平无奇。
但仔细一看,就可以看到上面记录得密密麻麻的各色颜色的题目。
第二页上甚至还满满当当写了一整页的英文。
边上还用红色墨水笔修改了好几处。
但凡是念过书上过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错题本。
何婉晴突然想到刚才自己在说话的时候,姜琴从始至终都没抬头,手上一直拿着钢笔在书本上写着什么。
所以……她刚刚一直在写英文,在看错题?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你……刚才在复习?是我打扰你了?”
姜琴有些无奈:“不是我,是我们?”
何婉晴:“啊?”
还没等她说什么,人就被姜琴拉着一起坐在书桌前。
姜琴又抽出一本书来,放在她面前,又将一支笔放到她手里:“不管你想考京大还是清大,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最要紧的是,看书!复习!做题!”
何婉晴这才终于意识到姜琴的意思。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耳根都有些微微发烫。
她甚至庆幸,这个招待所的房间里用的还是煤油灯,灯光不够亮,所以就算她耳朵因为羞愧红得像是要滴血,身旁的姜琴也不一定能看清。
天知道,她在住进这个招待所的第一天晚上,甚至还和自己当时的室友埋怨过这招待所各方面设施太差,房间里用的煤油灯一点都不亮,晚上看书伤眼睛云云。
没成想,现在自己反而要感谢,这房间里用的不是更加明亮的电灯泡。
她也没想到,自己之前还想着要和姜琴比一比,谁考得分数更高,考上的学校更好。
结果才只是考了两天,还有一门没考呢,自己就沉浸在未来上大学的美好想象中,半点定力和自制力也没有。
别说是大学生了,简直幼稚得像是未成年的孩童。
更没想到,自己的这一面会在姜琴面前展露出来。
尤其是,姜琴还偏偏表现得那么成熟。
更加衬得她不成熟。
何婉晴手里捏着笔,感觉这笔,都比往常要重上几倍,十几倍。
她不敢看姜琴现在是什么眼神,只看着面前的书本,眼神却是飘忽不定的。
良久,嘴里才憋出几个字来:“我其实刚刚就想看书了,我就是随口说说……”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她现在回想刚才说的那些话,都觉得像是黑历史,简直脚趾抠地。
结果姜琴却淡淡一笑,轻声道:“我知道,我认识的何婉晴同志一向是做事目标很明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