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天穹号穿行在一片破碎的陨石带中。
四周没有任何恒星的光源。
全靠舰体自带的照明探照灯切开黑暗。
徐长青在主控室里忙得脚打后脑勺。
“左满舵!避开那颗暗物质原石!”
“动力炉输出下调百分之五!”
“该死,这里的引力场怎么乱成这样!”
老道士扯着嗓子大喊。
手指在操作面板上舞出残影。
陆云泽坐在舰长椅上。
手里剥着一颗神农苑里长出来的变异灵果。
红彤彤的果肉塞进嘴里。
汁水四溢。
“老徐,悠着点。”陆云泽含糊不清地说。
“天穹号现在可是装了太虚星金的装甲。”
“撞几块石头不碍事。”
徐长青擦了把汗。
回头瞪了陆云泽一眼。
“老大,你懂什么叫金属疲劳吗?”
“就算外壳扛得住。”
“里面那些精密的传导轴可受不了这来回震荡。”
陆云泽耸耸肩。
没有继续反驳。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他在舰长室坐了一会儿。
觉得无聊。
便起身走向了生活区。
生活区今天格外热闹。
餐厅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娱乐室。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
萧月、东方风雅、夏盈盈和慕凝香正围坐在桌前。
桌上散落着一副做工精致的骨牌。
那是萧月昨天刚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太古娱乐道具。
“三个三带两个四!”萧月豪气干云地甩下五张骨牌。
震得桌子直响。
“顺子,我赢了!”
夏盈盈柳眉倒竖。
一把将手里的牌扣在桌上。
“死胖子,你是不是出老千?”
“这都连赢十几把了!”
萧月嘿嘿一笑。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夏姐,愿赌服输啊。”
“我这是纯技术。”
“这太古骨牌,讲究的就是一个算度。”
东方风雅趴在桌上。
手里捏着几张牌。
苦着脸。
“胖哥,我这个月的口粮结晶都输给你了。”
“你行行好,放点水吧。”
慕凝香则是微笑着整理好自己面前的筹码。
她不参与争斗。
纯粹是陪着解闷。
“吵什么呢?”陆云泽走进餐厅。
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
“陆哥!”萧月像看到了救星。
“快来快来。”
“这帮女人输了不认账。”
夏盈盈瞪了陆云泽一眼。
“你管管你这兄弟。”
“赢了我们几百块高维结晶。”
“晚上别让他吃饭了!”
陆云泽拿起桌上的一张骨牌看了看。
材质似玉非玉。
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你这手艺。”陆云泽看了萧月一眼。
“偷牌的手法是从哪个黑市学来的?”
萧月脸上的笑容僵住。
“陆……陆哥,你别瞎说啊。”
陆云泽手指一翻。
手心里多出三张骨牌。
全是代表最高点数的图案。
“你袖子里还藏着两张。”陆云泽毫不留情地揭穿。
“刚才甩牌的时候掉了一张在凳子底下。”
夏盈盈一听。
立刻站起身。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啊你个死胖子!”
“敢出老千!”
“绝对零度!”
肉眼可见的冰霜迅速在桌面上蔓延。
萧月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夏姐息怒!我错了!我退钱!”
餐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陆云泽坐在旁边看戏。
顺手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这种打打闹闹的日常。
在枯燥的星际航行中算是不错的调剂。
不一会儿。
慕容凝冰和叶轻语从通道另一头走过来。
两人都穿着宽松的休闲服。
刚从重力室出来。
身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肃杀之气。
看到餐厅里的混乱。
慕容凝冰微微挑眉。
“你们很闲?”
夏盈盈正追着萧月打。
闻言停下动作。
冷笑一声。
“是没两位剑仙忙。”
“天天在重力室里砍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把天穹号拆了呢。”
慕容凝冰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径直走到陆云泽身边坐下。
一阵淡淡的幽香飘入陆云泽鼻腔。
是洗发水的味道。
“今天感觉怎么样?”陆云泽问。
慕容凝冰给自己倒了杯水。
“二星武圣的境界彻底稳固了。”
“星河剑和无极剑骨的共鸣时间也延长了一刻钟。”
叶轻语在对面坐下。
补充道。
“如果再遇到九星武圣。”
“我们联手,至少能拖住他半个时辰。”
陆云泽点点头。
“不错。”
“神墓里面的东西肯定比那老神棍难对付。”
“多一分实力,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正说着。
餐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红莲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放着几盘刚切好的变异兽肉和几碟凉菜。
她依然穿着那套灰色的工装。
神色平静。
昨晚在舰长室的挫败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
“午膳时间到了。”红莲将盘子逐一摆上桌。
动作利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夏盈盈瞥了她一眼。
故意拉长了声音。
“卷帘大将今天这盘子端得很稳啊。”
“昨天那块地毯洗干净了吗?”
红莲摆盘的手指微微一紧。
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回大总管。”
“已经洗干净并烘干了。”
她退到一旁。
双手交握在身前。
微微低头。
一副标准的侍女姿态。
陆云泽看着红莲的反应。
心里暗自发笑。
这女人的忍耐力比他想象的要强。
能屈能伸。
倒是个可造之材。
“行了。”陆云泽拿起筷子。
“都坐下吃饭吧。”
大家围坐在桌前。
开始享用午餐。
饭桌上,只有咀嚼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红莲一个人站在墙角。
没有上桌。
作为保洁员,她必须等主子们吃完才能收拾残局。
林清璇夹了一块兽肉。
放到陆云泽碗里。
“陆大哥,多吃点。”
“你气血消耗大。”
慕容凝冰看了林清璇一眼。
不甘示弱。
夹了一块更肥美的鱼腹肉。
“这块好。”
叶轻语也不说话。
默默地将一盘凉拌海带推到陆云泽面前。
陆云泽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
嘴角抽了抽。
“你们是打算把我当猪喂?”
夏盈盈在旁边咯咯直笑。
“能吃是福。”
“谁让你是咱船上唯一的男人呢。”
萧月在一旁委屈地举起手。
“夏姐,我也是男的。”
“你闭嘴!”几个女人异口同声。
萧月缩了缩脖子。
埋头扒饭。
墙角的红莲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几个女人围绕着陆云泽争风吃醋。
她垂下眼帘。
掩饰住眼底那抹浓烈的不甘。
吃过午饭。
大家各自散去。
陆云泽回到舰长室。
准备睡个午觉。
刚躺下没多久。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进。”
门开了。
进来的是夏语晴。
她走到床边。
没有平时活泼。
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陆云泽坐起身。
夏语晴睁开眼。
灾厄之眼的银色光芒在瞳孔中流转。
“陆大哥。”
“我看到了一些碎片。”
“关于神墓的。”
陆云泽精神一振。
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说。”
夏语晴坐下,揉了揉眉心。
“因果线依然是断的。”
“但我通过回溯残存的空间波纹。”
“看到了一个画面。”
她抬起头。
直视陆云泽。
“一口巨大的青铜棺。”
“悬浮在一片血色的海洋上。”
“周围,跪满了没有头颅的巨大尸骨。”
陆云泽眉头皱起。
“青铜棺?”
“里面装的是什么?”
夏语晴摇摇头。
“看不到。”
“只要我的视线一触及那口棺材。”
“灾厄之眼就会产生强烈的灼烧感。”
“好像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在阻止我窥探。”
陆云泽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
“你这段时间不要再强行使用因果观测了。”
“好好休息。”
夏语晴点点头。
她站起身。
犹豫了一下。
突然凑过去,在陆云泽侧脸上亲了一口。
“陆大哥,不管里面是什么。”
“我都会保护你的。”
说完,她脸一红。
转身跑出了房间。
陆云泽摸了摸脸颊。
轻笑一声。
这小丫头,倒是越来越大胆了。
不过。
青铜棺,血海,无头尸骨。
看来这太古神墓。
真的是个大凶之地。
傍晚时分。
天穹号的照明系统再次变暗。
陆云泽去了一趟动力舱。
检查老徐的工作进度。
动力炉已经恢复了平稳运转。
按照现在的速度。
明天中午,就能抵达航线的终点。
回房间的路上。
陆云泽在拐角处遇到了红莲。
她正提着一桶水。
用一块抹布擦拭着舱壁。
看到陆云泽。
她立刻停下动作。
退到一旁让路。
“老板。”
陆云泽停下脚步。
打量着她。
今天她很安分。
没有再试图搞什么小动作。
“在这里当保洁。”陆云泽淡淡开口。
“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红莲低着头。
声音平静。
“回老板。”
“这是属下该做的。”
陆云泽嗤笑一声。
“嘴硬。”
他走上前。
贴近红莲。
纯阳气血的热度透过衣服传了过去。
红莲呼吸一滞。
抓着抹布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你那点小心思,收一收。”
陆云泽在她耳边低语。
“想要成为我的女人。”
“就拿出点真本事来。”
“光会洗地。”
“可不够。”
说完,陆云泽退开一步。
径直离开。
红莲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她看着手里的抹布。
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摄人的光芒。
真本事?
等到了太古神墓。
我会让你看看。
我红莲,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她丢下抹布。
转身走向自己的杂物间。
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