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警报灯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
徐长青十指在操作台上飞速跳动。
“护盾功率已达峰值！”
“主炮充能百分之百！”
“太极云台扫描阵列切入超载模式。”
天穹号庞大的舰身在死寂的虚空中缓缓推进。
正前方那片暗红色的星云，像一头蛰伏的史前巨兽。
血红色的光晕在舰桥舷窗上投下诡异的倒影。
陆云泽靠在舰长椅上。
双手交叠。
“老徐。”
“切断外循环通风，开启内循环。”
“这里的能量辐射不对劲。”
徐长青立刻照做。
“老大，这片废墟带的引力场乱得离谱。”
“就像有几百个微型黑洞在互相拉扯。”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残骸在血色星云外围漂浮。
有些残骸比天穹号还要庞大几倍。
大部分是巨大的惨白骨骼。
夹杂着大块的太虚星金碎片。
萧月站在一旁，搓着手，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属块。
喉结上下滚动。
“这得是多少钱啊。”
“要是全拉回去，能把天穹号再加固两层装甲。”
夏盈盈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要钱不要命。”
“没看到那些骨头上都附着着黑色的污染晶体吗？”
“碰一下，你那点气血全得交代在里面。”
萧月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
“我这不是替陆哥心疼嘛。”
“这么好的材料，白白放在这生锈。”
陆云泽瞥了屏幕一眼。
确实是好东西。
太虚星金在外界千金难求，在这里却像垃圾一样到处都是。
不过，安全第一。
“航道能清出来吗？”
陆云泽问。
徐长青摇头。
“不行。”
“残骸密度太高。”
“主炮开路容易引发引力场连锁坍塌。”
“只能派人出去，进行定点清除。”
主控室的门滑开。
红莲迈步走入。
她换下保洁工装，穿着那身暗红色的紧身皮甲。
黑绿色的堕落精灵羽翼在背后微微张开。
步伐沉稳，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陆云泽身上。
“老板。”
她单膝跪下。
头低着，姿态放得很低。
“属下愿往。”
“替天穹号扫清航道。”
慕容凝冰握着星河剑的手紧了紧。
叶轻语眉头微挑。
两人刚才在重力室对练，体力尚未完全恢复。
这时候出舱作业，确实不是最佳状态。
陆云泽手指停止敲击。
居高临下地看着红莲。
“这可是个力气活。”
“外面没有空气，污染浓度极高。”
“你确定？”
红莲抬起头，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退缩。
“属下刚重塑肉身，正好需要实战来熟悉力量。”
“清理垃圾，本就是保洁员的分内之事。”
她把“保洁员”三个字咬得很重。
夏盈盈在旁边冷笑。
“哟，还挺有觉悟。”
陆云泽站起身，走到红莲面前。
“好。”
“交给你了。”
“清理出一条足够天穹号通行的直线通道。”
“遇到活物，直接杀。”
红莲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遵命。”
她起身，转身走向舱门。
羽翼带起一阵微风。
几分钟后。
天穹号的侧方舱门打开。
一道黑绿色的流光射入黑暗的虚空。
大屏幕上，锁定了红莲的视角。
她悬浮在废墟带边缘。
周围是冰冷刺骨的死寂。
红莲闭上眼。
五星武圣的气血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肌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黑色纹路。
那是高维暗影能量与生命法则融合后的产物。
她猛地睁开眼。
双手虚握。
两柄由墨绿色生命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镰刀出现在手中。
与之前的短刃不同，这两柄镰刀散发着浓烈的腐朽气息。
“破！”
红莲低喝一声，羽翼震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入废墟带。
第一块拦路的，是一截长达数千米的巨兽腿骨。
红莲没有减速。
双镰交错挥出。
黑绿色的十字光刃撕裂空间，狠狠斩在腿骨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光刃接触腿骨的瞬间，上面的黑色污染晶体就像冰雪遇上沸水，迅速消融。
紧接着，巨大的腿骨从中间断开。
切口处光滑如镜。
红莲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借力在半空中折返，扑向下一块残骸。
主控室里，众人都盯着屏幕。
叶轻语眯起眼睛。
“她的法则变异了。”
“不再是纯粹的生机。”
“那一击里面，包含了剥夺与腐朽。”
慕容凝冰点点头。
“高维暗影改变了她的本源。”
“现在的她，比大祭司手下的那些守墓人更像个怪物。”
陆云泽没有接话。
怪物又怎样。
只要握在手里的绳子够结实。
哪怕是头恶犬，也能用来咬人。
红莲在废墟带中穿梭。
清理速度极快。
那些巨大的金属残骸和骨骼，在她的双镰下纷纷破碎，被气浪推向两侧。
遇到散落的极品太虚星金，她还不忘用藤蔓法则将其收拢。
半个时辰后。
一条笔直的航道已经被清理出来。
天穹号缓缓驶入。
“老大，航线畅通。”
徐长青松了口气。
“这女人的效率倒是不错。”
陆云泽看着屏幕上正在返回的红莲。
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大总管。”
夏盈盈走上前。
“在呢。”
“去物资库划五十块高等级结晶，等她回来赏她。”
“让她在底层找个好点的房间。”
夏盈盈撇撇嘴。
“知道啦，不会亏待你的好员工的。”
就在这时，东方风雅突然指着屏幕边缘。
“陆学长，你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航道右侧几万米外。
一块巨大的破损青铜碎片，正在引力流中缓慢旋转。
碎片表面布满了划痕。
隐约能看到一些古老的文字。
陆云泽目光一凝。
“老徐，靠过去。”
天穹号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向那块青铜碎片靠近。
距离拉近，这块碎片的真容展现在大屏幕上。
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表面坑坑洼洼，到处是被高温熔断的痕迹。
暗红色的光晕打在上面，透着一股穿越万古的沧桑。
“老大，扫描不到能量反应。”
徐长青盯着仪表盘。
“这东西已经死透了。”
“不过材质很特殊，太极云台的探波打不透，连反弹的波段都被吸收了。”
陆云泽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我出去看看。”
慕容凝冰立刻跨前一步，星河剑横在身侧。
“我陪你。”
叶轻语没有说话，但右手已经握住了剑骨的剑柄。
陆云泽摆摆手。
“不用。”
“一块废铁而已。”
“你们留在船上，随时准备接应。”
他转身走向气闸舱。
纯白色的浴袍在走廊里带起一阵风。
几分钟后。
陆云泽的身影出现在舱外。
他没有穿宇航服，也没有动用法身。
只是靠着三星武圣的纯阳气血，在体表撑起一层薄薄的金色护罩。
这层护罩足以隔绝太荒星域的绝对零度和致命辐射。
他在虚空中迈步，如履平地。
很快落在青铜碎片上。
靴子踩在金属表面，没有声音传出。
但他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厚重感。
陆云泽蹲下身。
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色光芒。
SSS级天赋，【万古回响】。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在那些古老斑驳的文字上。
嗡！
耳膜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记。
这一次，没有看到血海和青铜棺。
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群身穿古老战甲的修士，正围绕着这块青铜板，疯狂地刻画阵纹。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正在撕裂苍穹。
“快！”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阵法枢纽不能断！”
“哪怕燃烧神魂，也要把‘门’堵住！”
“渊主……渊主的目光看过来了……”
“啊——！！！”
画面在此刻戛然而止。
凄厉的惨叫声在陆云泽脑海中不断回荡，余音不绝。
陆云泽收回手指。
闭上眼，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画面里的黑色触手，和红莲自爆时炸出的深坑里的东西很像。
但体量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门……”
陆云泽咀嚼着这个词。
大祭司要唤醒渊主。
远古修士要堵住门。
太古神墓，究竟是坟墓，还是一座封印？
“陆哥，发现什么好东西没？”
通讯器里传来萧月咋咋呼呼的声音。
陆云泽直起身。
“一块阵法残片。”
“没什么大用。”
他抬起脚，猛地一跺。
轰！
纯阳气血爆发。
那块巨大的青铜碎片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直接崩碎成数百块较小的金属块。
陆云泽手腕一翻。
一股无形的吸力将这些金属块全部卷入储物空间。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这么高规格的金属，拿回去给老徐熔了，肯定有用。
回到天穹号。
陆云泽直接来到主控室。
红莲已经先一步回来了，站在角落里，默默擦拭着双镰上的黑色残渣。
“老徐，分析一下这个。”
陆云泽抛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青铜残片。
徐长青手忙脚乱地接住。
只看了一眼，老道士的眼睛就亮了。
“星辰精金？！”
“这纯度……比仙庭宝库里的还要高几个档次！”
他赶紧拿着残片走到分析仪器前。
陆云泽靠在操作台上。
目光扫过众人。
“这片废墟，当年应该是个古战场。”
“交战的双方，一边是我们刚刚看到的远古修士，另一边……”
他停顿了一下。
“就是大祭司口中的‘渊主’势力。”
夏语晴拉着陆云泽的袖子。
银色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担忧。
“陆大哥，因果线的断裂感越来越强了。”
“前面那片红色的星云里，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陆云泽摸了摸她的头。
“盯就盯吧。”
“只要它敢露头，就把它眼睛挖出来。”
“老徐，全速推进，穿过这片废墟。”
天穹号的尾部喷射出耀眼的蓝色尾焰。
速度陡增。
庞大的舰身在废墟残骸中灵巧地穿梭。
随着逐渐深入，废墟带的景象变得更加触目惊心。
随处可见被从中斩断的星际战舰残骸。
有些骨架大得离谱，足以媲美一颗小行星。
“警报！”
东方风雅面前的平板突然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正前方，高能反应！”
“有活物靠近！”
屏幕上，雷达图中心，三个巨大的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天穹号逼近。
“体型预估超过万米，速度极快！”
“能量波段混乱，确认是被高维污染的变异体！”
徐长青双手在操控台上飞舞。
“主炮锁定！”
“发射！”
两道粗壮的光柱撕裂虚空。
精准地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红点。
光柱没入黑暗，随后炸开刺目的光芒。
但当光芒散去。
那三个红点依然在雷达上快速移动，速度丝毫未减。
“怎么回事？”
萧月扒在屏幕前。
画面拉近。
那是一群外形如同章鱼，但触手全是由惨白骨骼拼接而成的怪物。
刚刚的主炮轰击，只是打碎了它们最外层的几根骨质触手。
触手断裂处，喷涌出大量的黑红色黏液。
黏液在虚空中迅速凝固，居然瞬间重塑了触手。
“物理攻击和能量攻击都被吸收重组了。”
慕容凝冰拔出星河剑。
“这些东西，没有痛觉，也没有要害。”
“得把它们彻底搅碎。”
她看向叶轻语。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
“陆云泽，打开舱门。”
慕容凝冰走到气闸前，清冷的声音里透着战意。
“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