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深处。
暗红色的锁链彻底崩碎。
无数细密的金色法则符文顺着断裂的链条攀爬。
重新编织成一道透着极度霸道与不讲道理气息的全新法则链。
陆云泽闭着眼。
紫金色的光芒在眼皮下方不安分地跳动。
【暴君税收】。
第二十八个SSS级天赋,彻底点亮。
法则反馈的瞬间,以陆云泽为中心,一道无形的因果波纹向外荡开。
覆盖半径整整十公里。
在这个绝对领域内。
任何一丝针对他的敌意、杀意。
都会被强行牵上一根看不见的吸管。
每秒钟强制抽取对方百分之一的灵力或气血。
不讲境界。
不看防御。
更不需要肢体接触。
只要敢起杀心,这片空间就会自动替他把“命钱”收上来。
陆云泽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节发出爆炒豆子般的脆响。
紫金色的眸子重新睁开。
目光落在跪在破木桌前的炼丹堂堂主身上。
堂主双膝的骨骼已经彻底碎裂。
额头渗出大颗浑浊的汗珠。
砸在结着黑霜的青石板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滴答声。
堂主的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粗重得如同拉破风箱。
眼底除了无法掩饰的骇然,还本能地翻涌出一股被羞辱到极致的怨毒。
他可是内门堂主,竟然被一股来历不明的威压逼得当众下跪。
这股怨毒刚刚在脑海中成型。
连零点一秒的停顿都没有。
堂主突然瞪大了眼睛。
喉结猛地上下滚动。
丹田内原本如江河般奔涌的灵力。
突兀地缺了一块。
十分之一的灵力储备,凭空消失。
顺着虚空中某条看不见的通道,直接涌入了前方那个赤着上身、穿着黄色沙滩裤的青年体内。
堂主的呼吸猛地停滞。
指尖死死抠住青石板。
指甲翻折断裂,鲜血溢出。
发生了什么?
没有阵法波动。
没有功法运转的痕迹。
自己的修为就这样被凭空剥夺了一截!
恐惧瞬间吞噬了理智。
那股刚刚升起的怨毒与杀意,被吓得当场烟消云散。
杀意一退。
那种恐怖的抽离感立刻停止。
堂主咽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双腿不听使唤地打着摆子。
哪怕膝盖碎了,他也不敢再多停留半秒。
双手撑着地面。
连滚带爬地朝着紫竹林外疯狂逃窜。
紫色炼丹袍在泥水里拖拽出长长的痕迹。
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留下。
破木桌上。
阿草光着脚丫子跳了上来。
根本没搭理落荒而逃的堂主。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绣着金线的锦袋。
一把抓过来。
把里面的一千块中品灵石全倒在桌面上。
灵石散发着诱人的蓝光。
阿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炭笔在破布账本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号。
“一千中品灵石!”
“这老头还算守规矩,没赖账。”
阿草拿起一块灵石,在粗布衣角上擦了擦。
塞进自己腰间的布袋里。
随后杀猪刀刀背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院落。
“都愣着干什么!”
“大侠吃饱了,你们手里的活就能停了吗?”
“继续称重,交钱!”
周围排队的炼丹弟子们集体打了个寒颤。
连堂主都被吓得连滚带爬。
这特使行宫的水深得根本看不见底。
所有人赶紧把手里装着废丹的破麻袋往前推。
生怕晚一步惹怒了这位姑奶奶。
院子中央。
李老头拄着那把被腐蚀了一半的铁锹。
大口喘着粗气。
抹了一把脸上的黄绿色毒液飞溅物。
“老赵,你这铲土的姿势不对。”
“那些长着绿毛的毒丹,你别往我这边扫,溅我一腿。”
赵老头头顶裹着发酸的破布。
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换了一把新铁锹,奋力把废丹往大木盆里铲。
“少废话,我这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特使大人的胃口越来越大,咱们要是供不上货,今天中午全得喝西北风。”
水缸边缘。
温老头浑身湿透,头发贴在头皮上。
正艰难地往外爬。
王金蟒站在一旁,两百斤的肥肉随着冷笑一颤一颤。
手里的竹条啪的一声抽在水缸壁上。
“老温,水里泡得舒服不?”
“要不要再给你加点热水搓个澡?”
温老头翻了个身。
躺在满是泥水的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死胖子,你别落在我手里……”
温老头声音虚弱,带着破音。
王金蟒上去就是一脚。
踢在温老头大腿上。
“哟呵,还敢顶嘴?”
“你现在就是特使行宫最下等的苦力,我可是管事奶奶亲封的监工!”
“赶紧起来干活,不然下午的丹渣全归你分类!”
钱老头蹲在角落,正用手把散落的毒丹往麻袋里装。
听见动静,头都不抬。
“老温,你就认命吧。”
“好死不如赖活着,给特使大人干活,不丢人。”
陆云泽重新躺回破摇椅上。
刚才抽过来的那百分之一的武将灵力。
经过【万物熔炉】的转化。
变成了一丝精纯的生物动能,融入四肢百骸。
虽然量不大,但这种别人替自己打工的感觉,确实不错。
他拿起那根紫金簪子。
慢悠悠地剔着牙缝里残存的药渣。
就在废丹回收站热火朝天运转的时候。
高空之上。
一抹凌厉的剑光划破云层。
一名穿着白月流云袍的青年负手立于玄晶长剑之上。
长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真传弟子的白玉令牌挂在腰间。
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楚风,登仙门内门真传。
闭关三年。
今日终于突破桎梏,踏入武将中期。
他俯瞰着下方连绵起伏的内门仙山。
经脉中充盈的灵力让他生出一种掌控一切的豪气。
“三年苦修,今日终于大成。”
楚风视线下移。
习惯性地看向自己往日的清修之地——听风苑。
下一秒。
他的视线彻底定格。
原本种满灵竹、铺设寒玉地砖的雅致院落。
此刻变成了一个大型毒气垃圾场。
空气中翻滚着五颜六色的刺鼻毒瘴。
四个穿着破烂里衣、满身污泥的老头,正拿着铁锹在满地绿毛废丹里乱铲。
一个两百斤的胖子挥舞着竹条耀武扬威。
一个光脚的村姑站在破木桌上,正拿杀猪刀清点灵石。
而院子中央的摇椅上。
躺着一个穿着黄色大花裤衩、赤着上身的陌生男人。
楚风的胸膛剧烈起伏。
丹田内的灵力因情绪失控而暴走。
“放肆!”
一声怒喝从天而降。
声浪震碎了半空中的几缕毒气。
楚风御剑俯冲。
身形稳稳落在听风苑那歪歪扭扭的紫竹牌楼前。
气浪掀起地上的灰尘。
排队的炼丹弟子们看清来人,纷纷向两侧退避。
楚风右手捏起剑诀。
脚下的玄晶长剑发出一声清冽至极的剑鸣。
落入掌心。
剑尖直指躺在摇椅上的陆云泽。
杀意。
毫不掩饰的、凌厉的杀意。
瞬间锁定了陆云泽的眉心。
楚风大步迈入院落。
脚下的青石板被剑气切割出深深的白痕。
“大胆狂徒,敢毁我内门清修之地!”
陆云泽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甚至没有偏头看楚风一眼。
只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因果链条在楚风爆发杀意的那个瞬间,无声无息地完成连接。
【暴君税收】。
强制触发。
楚风正欲催动流云剑诀。
刚迈出第二步。
喉咙突然一紧。
丹田内那原本如臂使指、充盈到极点的武将灵力。
水缸被砸破了底。
灵力以一种完全超越常理、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
疯狂倾泻而出。
第一秒。
玄晶长剑上缭绕的刺目剑芒。
像是被掐灭的烛火。
瞬间暗淡无光。
楚风的视线猛地模糊了一下。
剑招僵在半空。
第二秒。
经脉传出干涸撕裂的剧痛。
他引以为傲的武将护体罡气。
纸糊般层层碎裂。
双腿的肌肉瞬间失去所有力量支撑。
膝盖不受控制地向前弯折。
第三秒。
气血呈现断崖式衰退。
大脑缺氧导致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
楚风甚至来不及调整重心。
身体因为惯性向前栽倒。
脸朝下。
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楚风整个人趴在了阿草面前的破木桌下方。
脸颊重重磕在算盘的边缘。
溅起一嘴泥水。
那把吹毛断发的玄晶长剑。
当啷一声脱手而出。
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停在王金蟒的脚边。
整个听风苑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四个老头停下了手里的铁锹。
王金蟒举着竹条的手僵在半空。
排队的炼丹弟子们集体后退了三大步。
楚风趴在泥地里。
手指抽搐着想要去抓掉落的长剑。
却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
体内空空如也,连半丝真气都挤不出来。
阿草光着脚丫子,从破木桌上跳下来。
走到楚风面前。
蹲下身。
手里的杀猪刀刀背,在楚风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草从怀里掏出那本破布账本。
炭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下几个字。
清脆尖锐的声音在院落里回荡。
“拔剑威胁,恶意毁坏行宫空气质量,惊吓特使!”
“罚款一万下品灵石!”
阿草站起身。
杀猪刀指向一旁目瞪口呆的胖子。
“王胖子!”
“还愣着干什么!”
“给我搜,连底裤里藏的子儿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