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虚洞府内。
冷汗顺着灰袍执事的下巴一滴滴砸在白玉地砖上。
他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你是说,楚风被扒光了衣服,现在正穿着底裤,在听风苑的泥坑里和泥?”
大长老端坐在千年寒玉床上。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旁边站着的两名内门长老大气都不敢喘。
按照以往的规矩,大长老最护短。
亲传弟子受此奇耻大辱,大长老定会雷霆震怒,血洗听风苑。
“砰!”
大长老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石桌上。
坚硬的青岩石桌当场化作粉末。
灰袍执事吓得猛地缩紧脖子。
“糊涂!”
“愚蠢至极!”
大长老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
两名内门长老面面相觑。
“大长老息怒,我们这就召集执法堂……”
“召集个屁!”
大长老一巴掌甩在说话的长老脸上。
直接把人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牙齿伴随着鲜血飞出。
“那是圣尊留在下界的神躯!”
“他老人家吃废丹,那是饿了!”
“楚风那个蠢货跑去拔剑,这是大不敬!”
大长老急得团团转,双手在身前用力搓动。
脑海中疯狂脑补着各种可怕的后果。
“特使大人没直接捏死他,而是让他干苦力。”
“这是在敲打我们!”
“仙门上贡的供品不够,特使大人不满意了!”
大长老猛地转头,视线锁定后山禁忌宝库的方向。
“去拿‘噬骨’。”
被打了一巴掌的长老捂着脸,猛地抬起头。
连掉落的牙齿都顾不上捡。
“大长老,那是门派封存了八百年的绝世凶剑啊!”
“剑身掺杂了天外陨铁,里面汇聚了高维金属煞气。”
“历代主人全被那柄剑吸干了气血,连武王都不敢轻易触碰……”
大长老一把推开他,大步朝外走。
“正因为霸道,才能彰显仙门的诚意!”
“去抬黑水玄冰匣!”
……
听风苑内,毒瘴已经散去大半。
阳光透过紫竹林的缝隙,洒在泥坑上。
楚风穿着一条绸缎底裤,半个身子泡在黄褐色的烂泥里。
机械地抬腿、踩下。
泥浆溅了他一身。
他双眼无神,瞳孔涣散。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内门真传弟子,此刻比丢了魂的行尸走肉还要麻木。
赵老头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根竹条。
站在泥坑边缘,耀武扬威。
“抬高点!”
“没吃饭吗?”
“特使大人的行宫地基,这烂泥必须踩得像豆腐脑一样软!”
“啪!”
竹条抽在楚风的后背上,留下一道红印。
楚风毫无反应,只是本能地加快了踩踏的速度。
李老头拄着新换的铁锹,在一旁冷嘲热讽。
“老赵,你这监工当得挺有模有样啊。”
“真传弟子又怎样?”
“到了咱们特使行宫,还不是得乖乖和泥?”
钱老头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李,你说他师父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带人来把咱们全宰了?”
王金蟒手里啃着个刚从膳房顺来的冰晶雪梨。
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他一脚踢在钱老头的屁股上。
把钱老头踹得一个趔趄。
“怕个球!”
“天塌下来有特使大人顶着!”
“赶紧干活,这边的毒丹废料还有几千斤没装盆呢!”
阿草盘腿坐在几块青石板搭成的台子上。
手里的半截炭笔在账本上画着圈。
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扣掉今天买新铁锹的钱,还赚了一千三百块下品灵石。”
“这买卖真划算。”
阿草用舌头舔了舔炭笔尖。
准备翻过一页。
破败的紫竹牌楼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大长老走在最前面。
后面跟着两名满头大汗的内门长老。
两人抬着一个长条形的黑水玄冰匣。
匣子表面贴着十几张镇压符箓。
每走一步,地面的青石板都被压出细微的裂痕。
大长老一眼就看到了泥坑里的楚风。
看着自己最疼爱的亲传弟子光着身子踩泥巴。
大长老的眼皮剧烈跳动,胸口堵得慌。
他强行把视线移开。
装作根本不认识泥坑里那个人。
“仙门大长老,特来拜见特使大人!”
大长老双手抱拳,声音洪亮,透着十二分的恭敬。
王金蟒吓得手里的梨核掉在地上。
两百斤的肥肉猛地哆嗦起来,往大水缸后面躲。
赵老头更是手一抖,竹条掉进泥坑。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恨不得扎进泥里。
那是大长老!
武王中期的绝顶强者!
阿草光着脚丫子跳下石台。
她根本没看大长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黑水玄冰匣。
寒气四溢,一看就是个好东西。
她走上前,用杀猪刀的刀背在玄冰匣上敲了两下。
“当当。”
声音清脆。
“这盒子不错,能装不少东西。”
阿草抬头看向大长老。
炭笔在账本上点了点。
“老头,又来送什么东西抵债?”
“丑话说在前面,破烂玩意儿我们可不收。”
大长老压下心头的屈辱。
赔着笑脸。
“管事姑娘说笑了。”
“听闻昨夜行宫进了刺客,今日又有弟子惊扰了特使大人。”
“仙门上下惶恐不安。”
“特意从禁忌宝库取来绝世凶剑‘噬骨’,给大人压惊。”
正屋的门开了。
陆云泽打了个哈欠,穿着黄色沙滩裤走出来。
阳光照在他暗金色的皮肤上,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胃里的【万物熔炉】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先前的废丹已经被消化得干干净净。
他需要更高密度的能量。
陆云泽走到院子中央,视线落在那个黑水玄冰匣上。
紫金色的眸子微微一扫。
【洞悉之眼】瞬间穿透了玄冰和符箓。
一团极度凝练的高维金属煞气在视线中沸腾。
那种纯粹的破坏能量,比毒丹废料强出几十倍。
“好东西。”
陆云泽走上前。
单手扣住玄冰匣的盖子。
大长老心脏猛地一跳,刚想提醒符箓需要特定法诀才能解开。
“咔嚓!”
几万斤重的玄冰匣盖,被陆云泽单手硬生生掀开。
贴在上面的十几张镇压符箓瞬间爆燃,化作灰烬。
一股极其刺鼻的金属腥味冲天而起。
猩红色的煞气如同脱缰的野马,从匣子里狂涌而出。
周围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切割声。
距离最近的李老头和钱老头,衣服瞬间被无形的剑气撕裂。
皮肤上被割开十几道细小的血口。
鲜血涌出。
两人吓得连滚带爬,鬼哭狼嚎地往后山跑。
水缸后面的王金蟒缩成一团,肥肉紧贴着缸壁。
匣子里,躺着一柄通体暗红色的三尺长剑。
剑身上布满了诡异的锯齿,散发着吞噬一切生命力的恐怖波动。
大长老喉结滚动,咽下唾沫。
“特使大人,此剑煞气极重……”
话还没说完,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陆云泽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暗红色的剑刃。
锋利的剑气疯狂切割着他的掌心。
金属摩擦声极其刺耳。
火星四溅。
陆云泽的手掌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六星武圣巅峰的物理密度,直接无视了这种程度的切割。
“材质挺硬。”
“比那些破铜烂铁强点。”
陆云泽抓着剑柄,直接将半个剑身塞进嘴里。
上下颚闭合。
恐怖的物理咬合力轰然爆发。
“咔嚓!”
坚不可摧的天外陨铁,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直接被陆云泽咬下一大块。
猩红的煞气在口腔里疯狂乱窜。
试图撕裂他的喉管。
陆云泽皱了皱眉。
“呸。”
他一口吐掉剑柄上镶嵌的几颗红宝石碎屑。
碎屑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硌牙。”
“下次送饭别搞这些华而不实的包装。”
陆云泽一边抱怨,一边大口咀嚼。
“嘎嘣。”
“嘎嘣。”
天外陨铁在他嘴里就像是脆骨一样被嚼碎。
高浓度的高维金属能量顺着喉咙滑入胃部。
【万物熔炉】全速运转。
金属煞气被极端的物理高温瞬间融化。
化作精纯的生物动能,冲刷着陆云泽的肌肉纤维。
暗金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红芒。
陆云泽打了个饱嗝。
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废气。
废气喷在大长老的脸上。
大长老依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双手僵在半空。
眼珠子凸出。
下巴几乎要砸在脚背上。
整个大脑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彻底死机状态。
旁边的两名内门长老已经瘫坐在地。
双腿不听使唤地打摆子。
把天外陨铁当甘蔗生嚼了?
还嫌弃宝石硌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