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壮都他妈看傻啦?站那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明显就是提前算好的,当着他的面把人办了,然后留个人顶罪,这事就有人担着了。
等反应过来,田壮上去就一脚,掏出手铐“咔嚓”就给这小子扣上了,一把搡进自己车里,让手下看着,先把人控制住了。
田壮站那脑瓜子嗡嗡的,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一点防备都没有。
那小子反倒挺淡定,瞅着他说:“大哥,你要是实在觉得难办,直接给我整没了也行。说实话我身上带着病,就算没今天这事儿,早晚也得折你们手里。你把我带回去,说不定还能算你个功劳,咋整都行,我没怨言。”
“你到底是谁的人?”田壮盯着他问。
“我谁的人也不是。就跟马老庄有仇,以前在三河他没少欺负我,今天正好赶上这机会,我就给他干死了。这事儿就我自己干的,跟谁都没关系。大哥你啥场面没见过,我也不怕,咋处理我都行。”
“你他妈给我等会儿!”
田壮指着他,掏出手机就给加代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田壮就急眼了:“加代!你拿你壮哥当傻子耍呢?你故意逼我是不是?你让我以后咋混?”
“壮哥,咋的了?出啥事了?”加代那边还一头雾水。
“你他妈这时候还装糊涂?你他妈可真行……”
话刚说到一半,田壮眼尾一撇,就见那小子推开车门直接窜了出去。
正好道边一辆大货车呜呜地开过来,车速贼快,那小子一点没犹豫,直奔车头就扑了上去。
大货车司机根本来不及踩刹车,“哐”的一声闷响,直接给人撞飞出去,整个人从车头上翻了过去,一只脚上的旅游鞋当场就干飞了。
田壮心里“咯噔”一下,老江湖都懂,但凡被车撞得鞋都飞出去了,这人指定是够呛啦,百分百完犊子啦!。
田壮站在原地彻底他妈傻眼啦,这一桩接一桩的事,来得太他妈突然,给他整了个措手不及。
愣了好半天,也没别的辙啦,最后只能掏出电话叫人。
没多大功夫警察就赶到了,田壮也没别的说的,确实马老庄是那小子动手杀的。
另一边刘秃跟二奔还没等跑回三河,就听见信儿了,说马老庄人没了。
俩人当时就懵了,家都不敢回,赶紧找个僻静地方碰了头。
“二奔,你说咋整啊?”
“跑吧,这地方肯定待不了了。”
“我也是这意思。”
俩人赶紧给家里打电话,让抓紧收拾现金和能带走的值钱东西,赶紧走,越快越好,别耽误。
领着家里老小,俩人直接就颠了,具体跑哪去了谁也不清楚,反正不敢在本地露面了。
马涛是马老庄的独儿子,等他接到信赶到医院停尸房,掀开盖布一看他爹那惨样,当时嗓子里咕噜两声,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刺激实在太大,马涛直接就精神失常了,就算没彻底疯,也跟正常人不一样。
说句实在话,没了他爹,马涛啥也不是。
以前全靠他爹有钱有势给他兜着,他在社会上,揍这个欺负那个的。
现在他爹一没,多少人等着找他算账呢,他不疯也得藏起来。
靠山一倒,他心里直接就崩溃了,接受不了这现实,整个人就废了。
马老庄这一死,他那四个小媳妇也都卷着东西跑了,一个不剩。
没过两天,加代跟李正光在麦当娜的包房里见了面,屋里就他俩人。
正光先说话:“哥,这事你啥都不用想。”
“正光啊,你跟我交个实底,我这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人家孩子。”
“哥,有啥对不住的。当时在车上我就跟他说了,你爹妈以后一切我都管。你也知道他啥情况,脑子里长瘤,都死过两回了,是我拿钱给救回来的。大夫早就说了,就这病,说不上哪天就没。就算今天不出这事儿,要么哪天病死,要么哪天犯事让警察抓着,也没个好下场。他身上背着三四个案子,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要不我也不能让他去办这事。”
“正光,不管咋说,哥心里不得劲。我给他拿点钱,你给他父母送过去。”
“哥,不用你管,我都安排完了。”
“那不行,我必须出这份钱。”
“哥,你非要给,那我就不跟你犟,我替你送去。”
后来加代让王瑞给拿了三百万过去,正光一分没留,全给那替罪小子父母送去了。
说实话,这小子死得也不算冤,本身就有病在身,本来也活不长,这下至少父母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三四百万,搁什么时候都不是小数目,足够老人养老了。
这边事刚落听,田壮主动找上门来找加代了。
加代抬眼瞅见田壮,田壮一摆手就坐了下来。
“老弟,啥也别提了,这事儿翻篇,以后谁也不许再唠。我都跟上边打点完了,所有事儿全推那死的小子身上,就定他一人干的,跟别人一毛钱关系没有。往后就当没发生过这事,就完事了。”
“壮哥,我知道了。”
就因为这事儿,小虎的名号直接在四九城响了。
外边没人知道内里实情,都传马老庄是小虎亲手干没的,道上一提小虎子,都得说这小子年纪不大,手是真他妈狠,是个手子。
再说那台挂四个六的劳斯莱斯,当时被挤沟里撞得稀烂,直接就报废了。
加代寻思车是因为自己的事撞没的,不能让人家受损失,就主动张罗赔钱。
“这车你新买没多长时间,我给你拿八百万,你看行不行?”
“不用那么多,你别让我吃亏就行,给五百万就中。”
“那哪能,就六百万,别跟我争。”
加代顿了顿,又补了句,“钱我回头给你打过去,你那边帮我张罗台新的就完事。”
“那行,我知道了,这就给你联系。”
后来这车经过大修,里外收拾得板板正正,转手卖给了一个做买卖的老板。
那老板也不知道这车的底细,开着挺顺手,最邪乎的是每次开这车去耍钱,基本都能赢,心里还挺得意。
可日子一长,老板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就找懂行的人问:“这车是不是有啥说道啊?我总感觉哪不得劲呢。”
人家直接告诉他:“啥毛病没有,既没泡水也没火烧,正经好车。”
老板虽说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但也挑不出啥毛病,就一直开着了。
就这么的,马老庄这事,到这儿基本上也就算了了。
这事过去之后,说实在的,代哥也吓出一身冷汗。
人家都到自己家里来了,真要是他妈下死手,自己不就完犊子了?
后来代哥寻思换个房子住,可身边这帮兄弟都劝他:“哥,你买啥房子,你名这么响,道上认识你的人多了去了,你搬哪去人都能找着。真要是不放心,不行我们哥几个搬你家隔壁住,再不就天天派兄弟过来守着你。”
代哥一听也就拉倒了,寻思以后多加小心就得了。
就这么的,日子慢慢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老话讲,人越有钱、名越大,遇上的事儿也就越多。
性格决定命运,每个人啥性子,办事就啥样。
就说唐山的五雷子,大高个,大脸盘子,一脸的疙瘩,就像年轻时候青春痘长爆了发炎落的疤,满脸都是坑坑包包的。
别瞅他长得磕碜,家里是真有钱。
他大哥大四头是开矿的,按五雷子自己的话说,家里钱就跟风刮来的一样,挣钱老轻松了。
五雷子性子憨厚,为人豪爽,整天大大咧咧的。
这小子要是认准你这个朋友,那绝对没说的,你张嘴跟他借钱,他连磕巴都不打,只要他认可你这个人就行,绝对够义气。
五雷子有两大爱好:一是跟朋友聚会喝酒,酒量那是真厉害,一般人整不过他;二就是耍钱。
也正因为这样,他被骗的几率就比别人大!交的人杂,又总往耍钱的场子钻,那地方三教九流啥人都有。
结果有一天,五哥接到个电话,是铁洪打来的。
“雷子,你在哪呢?”
“操…我还能在哪,刚从外地回来,今天刚到家。咋的了,有事啊?”
“晚上有没有局啊?”
“今天晚上没张罗,没啥局。”
“那不正好,我跟小哥、张伟、二勇我们几个都在石家庄呢。明天山东有个大局,我打算过去玩两把。你晚上要是没事就过来呗,正好给你介绍个大哥,有好事找你。”
五雷子一听就乐了:“啥好事啊?”
“你过来就知道了,见面跟你细说,有好事还能忘了你吗?就等你了。”
“那行,你等我,我吃完饭就过去。”
“还吃啥饭啊,你过来就完了,到这还能让你饿着?我们等你一起吃,赶紧的!”
“哎哎,好嘞好嘞,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五哥当时正在自己公司呢,身边坐着他大哥大四头。
大四头歪着脑袋瞅他,一脸的无奈:“你能不能在家消停待两天?天天下往外跑,就不着家。”
“啥呀,好哥们找我喝酒去。”
“哪个好哥们?我咋不认识?”
“俞铁红,你认识。”
大四头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老五啊,咱爹妈走得早,我当哥的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能不能听哥一句?”
“我咋不听啊,哥你说。”
“咱家里是能挣钱,可也架不住你这么造啊。上个月你就输了六七千万,老五,你咋想的啊?”
“那能怨我吗哥,点背呗,有啥招。”
“啥叫点背?”
大四头眉头一皱,“你就是没吃过苦。咱家这些买卖,哪个不是你哥我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挣来的?现在买卖铺得大,不代表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你知不知道?哥跟你说这些,你心里明白吗?”
五雷子点点头:“哥,我能不懂吗,我心里有数。”
“有数?我告诉你老五,钱省着点花。哥不是舍不得给你花,就算把家产造没了,哥也不心疼。我是说,钱得花在正道上。耍钱那玩意儿就是个乐子,不能当日子过。你这两天要是没事,跟着哥熟悉熟悉买卖不行吗?天天下往外跑,耍那玩意儿有啥用?我现在一个人忙不过来,咱亲哥俩,你得帮哥张罗张罗啊。”
五雷子赶紧应着:“哥,行,等我把这两天事处理完的,我肯定跟着你熟悉熟悉,行不行?你给我点时间。”
“行,那我问你,最近跟你代哥联系没?”
“那咋不联系,代哥对我老好了。”
“老五,哥再跟你说。”
大四头往前一来,“你花钱,哥不反对;你耍钱,哥也不拦着,人嘛,总得有个消遣。但你记住,千万别让身边那帮人拿你当傻子耍,听明白没?咱有钱是不假,但钱得给讲究人花。那些想坑你、玩你的人,一毛钱都不能给他们花。”
“哥,我多大了,这点事还能不懂吗?谁也玩不了我。”
大四头摆摆手:“行了行了,去吧,早点回来。”
“行行行,我这两天可能就不回来了,这边事办完,明天我直接去山东,那边有个大局,我跟老板都约好了,等着我呢。”
“钱够不够?”
“够,你不用管了。”
“那你去吧,在外边注意点。”
五雷子应了一声就出门了。
五哥出门讲究排场,必须三台车开道,三辆劳斯莱斯一前一后,呼啦啦直奔石家庄去了。
这头7点多,五雷子到这块了。
车还没停稳,就见道边站着个瘦高个,细长脸,小眼睛,穿得挺精神,正是俞铁洪。
他一摆手,喊:“雷子!雷子!这呢!”
五雷子回头一瞅,赶紧迎了两步:“铁红!”
俞铁洪上前“啪”地攥住他手,乐呵呵地:“可算等来了,赶紧的,咱往里进,哥几个都等你半天了。”
“行行行,走。”
五雷子回头冲身后三辆劳斯莱斯的司机摆了摆手,“你们几个不用跟着我了,愿意吃啥就整点啥,一楼随便找地方坐就行。”
俩人边往屋里走,俞铁洪边说:“老五你这派头是真他妈硬,三辆劳斯莱斯开道,又是司机又是保镖的,家里这条件搁这摆着,想低调都低调不了啊。”
“车这玩意儿不怕开就怕放,扔那两年不动就全是毛病,没事就得开出来溜溜。我到哪都这配置,前面一辆后面一辆,我坐中间那辆,必须得有前后给我开道的。”
五雷子顿了顿,问,“张伟二哥来了没?”
“来了,特意还提你了,说有好事必须得带上你,自家兄弟嘛,好事就得一起分。”
“啥好事啊还神神秘秘的?”
俞铁洪一摆手:“进去再说,边吃边唠。”
说着话俩人就进了包房,五雷子扫了一眼,屋里坐了五六个人,主位上坐个男的,梳着大背头,戴个小眼镜,穿件立领夹克,看着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吃公家饭的。
张伟一见他进来,赶紧起身招手:“老五!过来坐,可有日子没见了,咋还瘦了呢?”
“操,我这就是光吃不长肉的命。”五雷子笑着走过去。
“来,给你介绍介绍。”
张伟一指主位那位,“这位是贾哥。贾哥,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五雷子。”
五雷子赶紧伸手:“贾哥你好,我是五雷子。”
“哎,你好你好,总听他俩念叨你。坐吧坐吧,别客气。”
“谢谢贾哥。”五雷子挨着边就坐下了。
张伟瞅着他笑:“老五,知道贾哥是干啥的吗?”
“这我哪知道啊。”
“跟你说,贾哥是厅里的副厅。”
五雷子当时就坐直了,赶紧抱拳:“哎呦…贾哥,失敬失敬,我不知道是您,多有冒犯。”
“啥冒犯不冒犯的,都是朋友。”
贾哥摆了摆手,“人都齐了吧?齐了就走菜,别都饿着。”
张伟冲门口一喊:“服务员,上菜!把我存的那纯酒拿上来。”
没多大功夫,酒菜噼里啪啦就摆了一桌子,众人端起杯子就开喝。
五雷子率先举着杯站起来:“我也不会说啥客套话,铁洪是我哥,张伟也是我哥,今天又认识了贾哥。啥也不说了,就祝咱哥几个友谊长存,能处一辈子,来…我先干为敬!”
五哥酒量是真厉害,话音刚落,一仰脖“咕咚”一口,一杯酒直接就干了。
酒桌上哥几个边吃边唠,俞铁洪跟张伟俩人一唱一和,全捧着五雷子说,左一句五哥讲究右一句五哥仗义。
旁边坐的几个女的也跟着帮腔,夸五哥长得有男人味儿,浑身都是霸气。
俞铁洪端着杯冲贾哥晃了晃:“贾哥,我跟你说句实在的,银行里的钱都未必有我五兄弟家里活钱多。”
贾哥点点头:“是听说过,他们家是开矿的对吧?”
五雷子赶紧摆手:“哎呀…那都是我哥张罗的,我也不咋懂,一天就瞎混,东跑西颠的。”
贾哥指着他笑:“五弟啊,我瞅你这小子就有福,你看这大脑瓜子圆乎乎的,大耳垂那么厚,天生就是有福之人。来,哥单独敬你一杯。”
“哎哎贾哥,谢谢谢谢。”啪…一碰杯,一仰脖干了。
张伟跟俞铁洪俩人接着捧,什么义薄云天、对哥们掏心掏肺,一顿猛夸。
五雷子听着这些奉承话,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可嘴上还挺客气:“二哥,铁洪,咱哥们在一起就是图个高兴乐呵,别的都不重要,钱啥的都是虚的。做人最重要,得永远对哥们实心实意,这才叫好兄弟。”
张伟一瞅火候差不多了:“老五,今晚饭是铁洪安排的,等会儿夜总会二哥安排,咱找几个丫头乐呵乐呵。贾哥,一起过去呗?”
贾哥笑着摆手:“行,那我就跟你们走一圈,也放松放松。今天认识五兄弟,我心里也挺高兴,一会儿咱一起溜达溜达。”
五雷子赶紧说:“那必须的贾哥,今晚咱就玩高兴为止。”
就这么喝来喝去,直接喝到晚上十点多,快十一点了。
一行人晃晃悠悠奔夜总会去了,进去直接开了个最大的包房。
就他们四个男的……张伟、俞铁洪、五雷子加上贾哥,一下找了二十个丫头陪着,围着他们喝酒玩闹。
五雷子酒量是大,可架不住人多啊,你一杯我一杯的,到后来也喝懵了,说话都有点口齿不清,舌头都打卷了。
拉着贾哥的手还在那表态呢:“贾哥,我跟你说句实在的,我今天真开心。铁洪哥跟二哥从小就对我好,干啥都带着我。往后贾哥你有啥事你就言语,你看你五兄弟办事够不够用就完了,我对哥们绝对没说的。”
老贾等的就是这句话,当时眼睛一亮,瞅着张伟:“你看五兄弟这绝对是讲究人。张伟,既然五兄弟都表态了,那好事就跟老五说说?”
张伟点点头:“行,那我就说了。老五啊,在座的也没有外人,今天把你找来,其实是有个大买卖,只要干上了指定挣钱。”
五雷子一听买卖,酒都醒了一半:“啥买卖啊?”
“老五,我现在有个渠道,从香港那边整水货电子产品,走私过来。一批货大概得投四百多万,等货拉回来,直接就能翻两番。”
张伟压低声音,“这玩意儿老挣钱了,咱投四百多万,回来最少挣一个多亿,利润最少百分之二百,货便宜,利大。”
五雷子听完想都没想,张嘴就说:“那就干呗!我也不懂做生意那套弯弯绕,咋整都行,干就完了。”
“这不寻思先跟你透个底嘛。”
张伟往他跟前凑了凑,“这买卖指定稳赚,为啥专找你呢?你也知道你二哥我这些年铺的买卖不少,钱全压里了,手里没多少活钱。铁洪也差不离,我俩一合计,就只能把你喊过来搭把手。”
“那都不叫事儿,钱还算事儿啊?”五雷子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老五你放心,贾哥在这坐着呢。我们都跟贾哥唠妥了,贾哥占两成干股。就凭贾哥这身份段位,一个招呼打下去,道上全是绿灯,啥岔子都出不了,专门给咱保驾护航。现在就差启动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