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贾捂着脸,也不敢犟了,赶紧拨电话调钱。
那头还问咋回事,咋有动静呢,老贾没好气地说:“别问了,赶紧凑三千万给我转个账户,快点!我这边有急事!”
撂了电话,老贾抬头瞅着加代。
加代瞅着老贾一笑,“小哥,刚才下手有点重了……”
“没事。”
加代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平的,“对不住了贾哥,钱一到账,我立马亲自送你回去,也算给你赔个不是。说实话,这不是三万五万,这是三千万,多少人一辈子都见不着这么多钱,凭啥你就把五雷子的钱揣自己兜里?贾哥,换位思考,换你你能干吗?你白拿人三千万,那叫事儿吗?”
老贾耷拉个脑袋,也没词了:“是我不对,我不对。”
“行,等着吧,钱到账再说。”
这功夫,张伟跟俞铁洪在地上有点撑不住了。
虽说都不是要害,但血淌了不少,脸都煞白。
吴迪一看也不能真给人整出好歹,赶紧让人找附近诊所的大夫先过来,给俩小子先包扎止血。
“先给凑乎包上,钱到账了再送你们去医院。钱不到位,就在这挺着。”
没多大功夫,五雷子的呼机响了,银行那边来消息,钱到账了。
屋里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吴迪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张伟跟俞铁洪倒没啥,关键是老贾,那可是有身份的人,真要是翻起脸来,事儿不小。
吴迪往加代身边一来:“哥,这事儿可得办妥了啊。这要是办不好,我跟五雷子我俩可就废了。”
加代瞅他一眼:“你觉得你哥办不明白?”
“不是,我就提醒你一嘴。”
“行了,我打个电话。”
加代快步走出包厢,拐到旁边另一个空包间里。
这事他没法去找勇哥,思来想去,拨通了杰哥的电话。
最近这段日子,他跟杰哥越处越对脾气,很多事儿都愿意跟对方商量。
电话一通,加代从头到尾,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学。
杰哥听完叹了一声:“我操,你要不动手还好点,既然已经动了,倒也不是啥天大的麻烦。”
“杰哥,那你看眼下这局面咋整?我现在人就在石家庄,我是不是捅娄子了?”
“操…这叫啥捅娄子,跟当年收拾大庆那回比,根本不值一提。”
“哥,你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呢吧?”
“我哪有功夫嘲讽你,事儿不大。往常遇上这种情况,你都是怎么摆平的?”
“以前要么托人打点,花钱把事压下去,实在不行就找涛哥出面。可涛哥现在不爱掺和这类事,流程又绕,很难办。”
杰哥顿了顿:“我给你支个招,以后碰上类似的情况可以试试,不过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
“不管行不行我都得试,你快说说啥办法。”
“还记得上次一块儿喝酒那个茂哥吗?”
“我没太留意他啊。”
“我看出来了,茂哥有心往勇哥那边靠,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
加代一下听出弦外之音:“哥,你的意思是,这事托茂哥出面?”
“赶早别赶晚,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你等我信儿。对了,下手重不重?”
“倒不算太重,扇了几个耳光,抡啤酒瓶子往脑袋上招呼了几下。”
“没动五连子吧?”
“那哪敢啊,那种东西万万不能亮。”
“那就好办,我跟茂哥沟通,你等消息。”
“麻烦你快点,杰哥。”
挂了电话,杰哥心里有数,求人办事得讲究门道,不能直愣愣张嘴。他直接把电话拨到了茂哥那儿。
茂哥接起电话:“哎,杰弟,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这不惦记茂哥你嘛。说真的,现在你也算得上跟咱们一路的人了。”
茂哥笑了两声:“哈哈,可别这么抬举我,啥圈子不圈子的。咱俩交情是真的,别的帽子别往我头上扣。”
“那这话我还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了,不合适我就挂了。”
茂哥一听这话里有话:“少跟我绕弯子,有啥事直说。”
“茂哥,我这些年在外跑买卖,你多少也清楚。现在我跟勇哥走得近,勇哥有个朋友,在石家庄遇上糟心事了。河北有个姓贾的警察,说能帮忙办事,骗了人家三千万。钱一到手,事儿根本没办,要钱更是一分不给,明摆着坑人。”
“那然后呢?”
“那兄弟被逼得没辙,把姓贾的堵到酒店里了,嘴巴子、拳脚全招呼上,还拿啤酒瓶子砸,把那人打啦!。”
茂哥听完皱了皱眉:“按你这身份,不至于干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啊?”
“不是我干的,是我一个兄弟碰上的,我这不赶上了嘛。”
杰哥叹了口气,“勇哥现在手头一堆事儿,我也不想拿这种烂事烦他。再者说,也不能让姓贾的知道这事儿跟勇哥沾边。现在外头都知道我跟勇哥走得近,我一出面,人家顺藤摸瓜就猜到勇哥头上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知道茂哥你不掺和那些圈子里的事儿,咱俩纯是私交。我这实在没辙了才想到你,毕竟你阅历深,想让你给拿个主意。”
茂哥琢磨了琢磨:“你说的哪个老贾?河北那个副厅?”
“对,就是他。”
“我倒是不认识。”
茂哥顿了顿,“你先挂吧,这事儿我帮你问问,看看咋回事。”
“茂哥,那可麻烦你了。”
“麻烦啥。”
茂哥笑了一声,“咱俩这关系,你都张嘴跟我说了,我还能袖手旁观啊?对了,谁动手打的人啊?”
“就我那兄弟。”
“呵呵,我咋听着这么像你俩故意给我下套呢?跟我说实话,是不是?”
“真不是茂哥,我骗你干啥。”
“行了,头一回找我办事,我还能不给你办吗?先这么地,我打个电话问问,研究研究咋处理。”
“哎好嘞茂哥,多谢了。”
撂了电话,茂哥没耽误,直接把电话拨到了河北警界老大那儿。
“哎,大哥,我是大茂啊。”
“哎呀…茂弟,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大哥,咱闲言少叙,回头咱哥俩再细唠。我跟你要个人。”
那边愣了一下:“要什么人?”
“你手下是不是有个姓贾的副厅?你给我调过来,我用段时间。我瞅这小子能力挺强,挺对我路子。”
那边老大听完笑了:“大茂啊,他能力也就那么回事吧。你要是缺人手,我给你挑个能干的不行吗?”
“大哥,具体事儿我没法跟你细说,反正我有用。”
茂哥语气挺随意,“你得给老弟这个面子,这事务必帮我。回头有机会,老弟肯定记着你这份情。”
“你都张嘴了,我还能说不行吗。”
那边也是顺水推舟,“以你这身份,调个人还不叫事儿。行,我同意了,你那边直接走程序就行。”
“那行大哥,我可就调了啊。”
“调吧调吧,说实话这小子在我这也一般,你愿意用你就用去。”
“好嘞大哥,回头咱见面再唠。”
说实话,以茂哥的段位,借调个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说是调过去重用,其实就是平级挪个地方,既不升官也不涨权,说白了就是把人从石家庄挪走,这事儿直接就平了。那边老大也乐得送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另一边,老贾把三千万如数打到五雷子账户上,加代也没再难为他,直接就让人走了。
咱说这事儿到了现在完了吗?其实没完。
那头茂哥肯定得收拾老贾,但是这个事儿暂时咱们先告一段落,为什么呢?咱们卖个关子。
因为之后发生的一件事儿,这老贾,还起了一定的帮助作用。
咱说,五雷子经这一事,也算吃一堑长一智啦!
这心里头也琢磨,也反思!
自己手里是有俩钱,以后再有人跟自己借钱、拿钱合伙做买卖,可得多长个心眼,不能稀里糊涂就往外掏。这钱拿出去容易,你收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还惹出这么大麻烦。
这事儿暂时就这么过去了,可新的事儿紧跟着就来了。
今天要说的这位,大伙应该都不陌生,四九城朝阳的邹庆。
之前咱也提过不少回,邹庆是干秀款起家的。
啥叫秀款?说白了就是职业骗子,专靠蒙人钱过日子。
可别以为骗子好当,那他妈压力也不小。
最怕的就是被骗的人反应过来,追着屁股要账,这里头也少不了腥风血雨。
朝阳区有个华韵达经贸有限公司,老板就是邹庆,他每天就活在这种催债的压力里。
华韵达说白了就是个皮包公司,看着效益挺好,实则全靠坑蒙拐骗,纯纯一本万利。
邹庆胆子非常大,也没啥不敢骗的,只要有钱挣,管你是谁,照样下套。
只要你敢跟他称朋友,只要你手里有钱,他就敢蒙你。
公司一年少说挣一两个亿,你说这买卖够不够暴利?邹庆手里是真不差钱。
可凡事有一利就有一弊,这是天理。邹庆每天接得最多的,就是追债的电话。
脾气好点的,上来还客客气气:“邹庆,我那钱啥时候给啊?”
他就打哈哈:“老铁我开会呢,你先别急,一会儿我给你回过去。”
遇上脾气爆的,张嘴就开骂:“邹庆,你他妈搁那装鸡毛呢!”
遇上骂人的,邹庆也不跟你多废话,直接就挂电话。
这种电话一天少说二三十个,邹庆早就习以为常了,爱咋咋地,反正钱揣自己兜里才是真的。
结果这天,黑龙江伊春的谢宇鹏,把电话打过来了。
邹庆一接,语气挺热情:“哎,鹏哥,你咋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我在公司呢,方便,有啥事你就说。”
谢宇鹏也没绕弯子:“兄弟,你当初答应带我在北京拿地搞房地产开发,我把钱都打给你了,这都快半年了,咋一点信儿都没有?”
邹庆还想打官腔:“鹏哥啊,你是啥人我能不知道吗?人中龙凤,见识脑子都比我强多了。你也明白,这是四九城,干房地产开发哪是小城市那么简单?批文、手续、拿地的竞争,比别处麻烦多了。”
“行了行了!”
谢宇鹏直接打断他,“邹庆啊,咱打开天窗说亮话,谁也别忽悠谁。说实话我都打听你了,我一直没点破你而已。这么的,你把钱给我退回来,你找别人合作,我不干了,撤资。”
谢宇鹏没等他辩解,接着说:“邹庆,咱别说别的没用的,你把钱给我退回来,也不多,一千五百万。你在北京这么大能耐,还差这点钱?这点小钱你退给我,以后咱还是朋友,将来你来伊春有啥事,你吱声,鹏哥照样帮你。别的我也不想多说了。”
邹庆一听这话,也不打太极了,索性直接摊牌。
“鹏哥,跟你说实话吧,这钱现在真退不了。”
谢宇鹏当时就笑了:“说白了就是不想给呗,打算明赖是吧?”
“哥,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我邹庆能干那埋汰事儿吗?关键是钱我都砸项目里了,工程都没动呢,你现在让我给你退,我上哪给你整去?总不能让我自己掏腰包给你垫吧?哪有这么办事的。”
“行了,你别跟我说没用的。”
谢宇鹏直接打断他,“我听你解释?你那一套一套的歪理,能给我绕得找不着北。我给你三天时间,想办法把钱给我退回来。咱现在还没撕破脸,真闹僵了,对你我都不好。钱退给我,这事儿就翻篇。”
“哥,我真退不了。你等我信儿,我估计再有俩月,那边回款下来我就给你退,现在肯定不行。”
“邹庆,我告诉你,我不想骂你。”
谢宇鹏语气也沉下来,“你别跟我玩那滚刀肉的路子,跟我耍社会流氓那一套…不好使。”
“大哥,你非得逼我说这话吗?我都解释多少遍了,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我真不是那种人,鹏哥你信我就完了。”
“邹庆,我最后问你一遍,钱能不能退?”
“暂时退不了。”
“什么叫暂时退不了?我就问你能不能退!”
“你跟我叫唤啥啊?”
邹庆也直接急眼了,“我就他妈不退你了,你能咋地?”
“你再说一遍!”
“说几遍我也不退!”邹庆也横上了,“你打听打听,我邹庆在四九城是啥人物。你好说好商量,咱还能唠两句。谢宇鹏,你少他妈跟我玩横的,听着没?真要玩横的,你过来试试!”
谢宇鹏反倒笑了:“操…我刚才没跟你好好商量吗?邹庆,你就明说吧,咋地能把钱给我?”
“我告诉你鹏哥,不管咋说,我现在手里肯定是没有,这钱你肯定拿不回去。”
“邹庆,你是不是觉得外地人钱好骗,觉得我收拾不了你?”
“好不好骗我不知道,但你别跟我骂骂咧咧的。我肯定没骗你,地皮的事儿一直在跑,你能说我诈骗吗?不可能的事儿。”
“行,邹庆,你跟我扯犊子是吧。我让你知道我是干啥的。一千五百万我眼睛都不眨就打给你,我能是啥也不是的人?我手里也有势力有人脉。真把我逼急了,有你好果子吃。”
“吹牛逼,你吓唬谁呢谢宇鹏?”
邹庆根本不吃这套,“你不是北京有朋友吗?你赶紧找人来,干我一顿。我还叫你一声鹏哥,你在北京要是有人,那太好了,你找人过来打我一顿。你看我会不会退你一分钱。你敢动我一下,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你等着,邹庆,你他妈等着!”
啪的一声,谢宇鹏直接把电话摔了。
谢宇鹏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说白了,邹庆就是摆明了赖账,爱谁谁,你能咋地?
邹庆这人也邪性,说他是混社会的吧,不干正经营生,净干些地痞流氓的龌龊事;说他是纯流氓吧,人脉门路又挺广,办事那股劲儿还真像个社会大哥,一般人还真摆弄不了他。
谢宇鹏清楚,山高皇帝远,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自己要是贸贸然带人过来收拾邹庆,未必能讨着便宜。
他托北京的哥们儿帮忙找人,最后联系上了当地一位挺有名的大哥…杜崽。
鹏哥一个电话拨过去,语气挺客气:“是杜云波大哥吗?我是谢宇鹏。”
“我知道你兄弟,你跟二华关系挺好是吧?”
“那是,我俩从小光屁股长大的。二华跟我说了,说我找你办事儿提他就行。”
“嗯,二华跟我打过招呼了。有啥事儿你就直说,能办的哥肯定给你办。”
“大哥,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谢宇鹏叹了口气,“我想求哥帮我摆个事儿。北京有个叫邹庆的,估摸离你那也不远,朝阳的。”
杜崽一听这名:“邹庆?朝阳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
谢宇鹏就把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他以带我拿地皮搞房地产开发为名,从我手里划走一千五百万。这都过去半年了,一分钱信儿都没有。昨天我打电话跟他要,他说钱都投进去了,这不明显是给我下套吗?大哥,我现在是真没辙了,你看这事儿……”
杜崽听完沉默两秒:“老弟啊,不是哥不帮你。我跟他都是北京地面上混的,这事儿啊,你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干这种没谱的事儿了。”
谢宇鹏当时就愣了:“老哥,你这话啥意思?”
“不是不帮你,是真没法帮。”
杜崽说得挺实在,“我总不能带人过去揍他一顿,或者把他绑了给你送过去吧?这俩我都不能干。我更不能拉下这张老脸,去跟他要这笔钱。邹庆是啥人,你慢慢就知道了。”
“老哥,你在北京这么大面子……”
“你听我跟你说。”
杜崽打断他,“搁九几年那阵,我收拾邹庆,就跟收拾自家孩子似的,想打就打,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但现在不行了,这小子有钱了,身边围了一帮朋友,最损的是…谁要是敢打他,他转头就讹你,专业玩碰瓷讹人的,没个完。”
杜崽顿了顿,接着说:“只要你敢动他一下,他立马报警,转头就找关系运作,到最后动手的人指定落不着好。再说了,我跟他也没深仇大恨,平时见着面,他一口一个哥叫得也挺客气。这种事儿,我没法出头帮你。”
谢宇鹏沉声问:“大哥,他是不是就是职业干诈骗的?”
“差不多吧,干秀款起家的,都干多少年了。”
杜崽哼了一声,“不然我能让你吃一堑长一智吗?这钱你就别惦记了,不光你们外地人,北京本地好多人都被他骗过,谁也要不回来。他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打他他就讹你,你说你咋整?没辙。”
“行吧…哥,那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谢宇鹏语气挺失落,“不管咋说,谢谢你跟我交这个底。”
“客气啥,应该的。你忙你的吧。”
“哎…好嘞。”
杜崽撂了电话,谢宇鹏坐在自己办公室里,越琢磨越憋气。
这邹庆纯纯是块滚刀肉,一般人还真啃不动他。
琢磨来琢磨去,他拿起大哥大,拨了伊春一个老朋友的号…邱老四。
“老四啊?”
“哎…鹏哥?你咋知道我这个号的?”
“我刚问来的。”谢宇鹏也没绕弯子,“老四,我问你句实在的,你手底下现在有没有敢干的兄弟?”
“有啊,咋没有呢,有几个都挺猛的。”
“我不用多,你给我找一个机灵点、手狠的,跟我去趟北京,帮我报个仇,把个人废了。”
邱老四一听去北京,当时就顿了:“去北京啊?鹏哥,咱说要是周边市县,我给你找人办这事儿,啥说道没有,我自己去都行。可那是四九城,皇城根底下,不是一般地方,一般人不敢去,容易折里头回不来。”
“老四,我不能让你们白去。”
谢宇鹏直接把价码抛出来,“我出五十万,就办这一件事,找一个人就行。”
“那…行哥,我琢磨琢磨。”
邱老四沉吟一声,“我帮你学摸个合适的小孩,得敢下手还得机灵的,我联系联系。”
“行,我等你信,你尽量快点。”
“放心,争取今晚就给你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