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金玲坐在原地,像一尊雕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又好像什么表情都有。
夏良杰和马琼琼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周志成说完刚想走,才想起手机还在金玲里。
他就朝金玲要手机,金玲摇了摇头,把手机攥的更紧,乞求道,“老周,你别走……”
她攥手机的手抖得厉害,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里。
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也遮不住那烧到耳根的绯红。
“老周,对不起……”金玲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不是人,我对你这么绝情,你还暗中帮我……我真的太对不起你了,你……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砸在了地板上。
周志成看着她,心里不是没有波动。
毕竟是在一起好几年的女人,毕竟曾经也想过要和她过一辈子。
可他想起那几条短信,又想起了那天晚上收到这几条消息时的心情。
一个人坐在厂里的家里,把这几条短信看了十几遍,看到最后,心凉透了。
周志成走向金玲旁边伸手说道:“金玲,把手机给我,咱俩就这样吧!”
金玲还是直摇头不还他手机,眼中的泪明显在打转。
“房子给你了就给你了,”周志成接着说,声音不高不低,却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回头你重新找份工作,好好谈个男朋友。记住了,别再到处跟人显摆你有套房子,万一再遇上个骗子,可就没人帮你保住房子了。”
这话说得心平气和,可金玲自作多情认为周志成放下了她。
她便擦了一下眼泪,抬头望着周志成,“老周,你就这么绝情吗?”
周志成哭笑不得,“绝情?你说我绝情,你怎么说出口的!”
这下金玲绷不住了。
她猛地起身,声音也高了八度:“我也知道错了!这几年的感情,你说完了就完了?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金玲马上又接着说:“再怎么说,我也陪你睡了好几年了!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留恋吗?你也太冷血了吧!我不就是让人骗了一次吗?你就这样对我?”
这话一出口,坐在沙发上的夏良杰和马琼琼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马琼琼实在听不下去了,拉了拉金玲的胳膊:“金玲,你冷静点。是你绝情在先,你得搞清楚……”
金玲正说得激动,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过脸来瞪着她:“你还是不是我朋友?怎么向着他这个负心人说话!”
那眼神凶得吓人,眼眶虽然红着,却像要吃人似的。
马琼琼愣了一下,随即沉下脸,懒得再搭理她。
这个金玲是不是疯了,这不是倒打一耙颠倒黑白吗?好像是人家周志成做错事了。
可夏良杰不干了。
他“砰”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把桌上的水果都震掉地上了,“金玲!你知不知道好歹?怎么跟疯狗一样逮谁都咬?”
金玲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张了张嘴,竟没说出话来。
周志成赶紧走过来,按住夏良杰的肩膀:“阿杰兄弟别生气,我知道你俩也已经尽了朋友的心。”
他扭头看了一眼呆站在原地的金玲,叹了口气,“我跟她也说清楚了。咱们都走吧,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金玲一听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扑过来一把抓起马琼琼的胳膊拉了起来。
使劲往门口推:“走走走!都滚!滚远一点!我永远不想看见你们!”
她力气大得吓人,推得马琼琼踉踉跄跄。
马琼琼本来不想跟她计较,可被推到门口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反手一把将她推了回去。
金玲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你简直丧心病狂!”马琼琼站在门口,气得脸都红了,“还是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你跟周老板认错就这个态度?就算周老板不原谅你,人家帮你保住了房子,你也该好好跟人家道个谢!你做人怎么这么差劲?活该你被人骗钱骗色!”
她喘了口气,拉着夏良杰往外走:“杰哥,我们走了,她的事咱不管了!”
周志成比他俩还先出去,都是被金玲气出去的
金玲瘫在沙发上,目光直直地盯着手中的手机。
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淌,流过脸颊,滴在衣襟上,她也没抬手去擦。
门外,马琼琼站住了脚,犹豫地看了一眼周志成:“周老板,要不……你跟她单独待一会儿再走?我俩在这,你们说话也不方便。”
夏良杰想说什么,被马琼琼拽了一下袖子,只好叹了口气,两人先下了楼。
周志成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金玲还是那个姿势瘫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你怎么还不走?回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倔强。
周志成走到她身边,“你把手机还给我,我才能走呀。”
金玲猛地坐直了身子,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把手机丢在了桌子上。
随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扯出一个冷笑:“我告诉你,离了你周志成,我一样活得精彩!”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像在宣布什么宣言。
周志成看着她,点了点头:“这才是你金玲本来的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咱俩缘尽了,你以后好好生活吧,祝你幸福。”
金玲愣了一下,随即像被这话刺痛了似的,猛地站起来冲他吼道:“滚!别假心假意关心我了!”
周志成看了她最后一眼,留下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拿起手机转身朝门口走出,头也没回,并轻轻带上了门。
楼道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金玲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一点点消失。
她突然想冲出去,想再喊他一声,可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她慢慢坐回沙发上,抱住自己的胳膊。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她没有再擦,尽情哭吧!
把心里所有不痛快都哭出来,然后还照样打扮的漂漂亮亮,大不了再找一个周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