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满香下意识地看了看常冰冰纤细的身材，忍不住问道：“冰冰，你当时怀孕才几个月，又这么瘦，怎么就说身子笨了？”
常冰冰的表情忽然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不自觉地有些发颤：“满香姐……不瞒你说，我当时怀的是双胞胎。”
范满香一愣，随即惊喜地叫了出来：“哇！你好厉害啊！那……那个孩子呢？是男孩还是女孩？是不是她奶奶在帮着带？”
话音一落，她看到常冰冰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事情。
常冰冰用力忍了忍，可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声音哽咽着说：“是个男孩……生完芸芸，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把他生下来。一生下来呼吸就特别弱，身上青紫青紫的，医生赶紧放进暖箱吸氧，在里边待了三天……还是没保住，夭折了。”
范满香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伸手从茶几上扯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别哭别哭，都怪我，怪我这张嘴，惹起了你的伤心事。冰冰，别哭了，等芸芸再大一点儿，咱再生一个，到时候凑个好字，儿女双全。”
常冰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可是泪水就像决了堤一样，止也止不住。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满香姐，提起那个夭折的孩子，我这心里就跟针扎似的。这还不算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我以后不能再生了。医生说我的身体条件不好，如果再怀孕生孩子，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满香姐，你不知道，刘伟知道我不能再要孩子之后，不但没有怪过我一句，反而比没结婚的时候更加宠爱我、心疼我。他说，女儿也是儿，咱们有芸芸一个就够了，不冒那个险。他还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再多孩子有什么用。”
范满香听着这些话，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伸手握住常冰冰的手，用力握了握：“冰冰，真没想到刘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说明你在他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比孩子都重要。女人这辈子，遇到一个真心喜欢自己、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才是最幸福的事。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我珍惜着呢，”常冰冰用力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刘伟对我的心意，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范满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有些茫然地望向门外：“你看看我现在，弄了个无家可归，成成跟着我东奔西跑的。阿花跟阿杰也没走到一起……唉，也不知道阿花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人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常冰冰听她提起阿花和夏良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当年为了成全暗恋已久的夏良杰能和阿花走到一起，才牺牲自己接受了刘伟的追求。
那时候刘伟一直纠缠阿花，阿花烦不胜烦，常冰冰想着如果自己跟刘伟在一起了，刘伟自然就不会再去打扰阿花了。
没想到事情的结局竟然是这个样子，阿花和阿杰是真心相爱了，可到头来什么结果都没有，阿花不知所踪，阿杰也孤身一人。
而她呢，阴差阳错地得到了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刘伟，有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有了一栋气派的小楼。
她常常想起一句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每次想起，心里都五味杂陈。
她对刘伟是有愧的，因为当初接受他的感情，动机并不纯粹。
但她从不后悔当初做的每一个决定，不管怎样，她成全了自己最喜欢的男人，哪怕最后阿杰并没有得到幸福，可她尽了心，这就够了。
常冰冰看着范满香凝重的神情，知道她在担心阿花。
她轻声安慰道：“满香姐，你也不用太担心。凭阿花的聪明才智，她一定过得很好，不会差的。你看都快中午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就带你去阿花家问问，看看能不能打听到阿花现在在哪儿。”
范满香点了点头，可脸上的愁容并没有散开：“好吧……我跟阿杰都想不通，阿花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一走就杳无音信。唉……真是可惜了这对金童玉女啊，多般配的一对儿，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常冰冰也叹了口气：“是可惜了。对了，阿杰现在过得怎么样？你知道吗？”
范满香垂下眼睛，声音轻了下去：“我和成成他爸去了清溪以后……就跟阿杰断了联系，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结婚成家。”
“哦……”常冰冰轻轻应了一声，见她神情落寞，便没有再多问。
她站起身来，拉了拉范满香的手，“走吧，满香姐，咱们去做饭。你在立新开了那么多年饭店，做的饭菜很好吃，今天可得让我再尝尝你的手艺。”
范满香被她拉着站起来，情绪也缓过来一些，勉强笑了笑：“行，咱们一起做。”
吃完午饭，常冰冰收拾了碗筷，把芸芸抱起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自己也简单梳洗了一下。
范满香牵着成成的手，四个人一起出了门，往村里的代销点走去。
村子里的路弯弯曲曲，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农家院落，有红砖瓦房，也有几栋跟常冰冰家一样的小楼。
在代销点时，范满香从口袋里掏出钱来，先给芸芸买了两大包零食，一包奶糖，一包饼干。
芸芸抱着零食袋子，圆圆的小脸上全是笑，奶声奶气地说了句“谢谢阿姨”，把范满香逗得直笑。
接着，范满香又买了几样水果，提了一箱牛奶，又挑了两盒包装精美的礼盒。
常冰冰在旁边说：“满香姐，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去阿花家里不能空着手，家里有老人，这是礼数，”范满香把东西一样样拎好，“先去阿花家问问情况，回头再来给你家小芸芸买东西。”
“哎呀，满香姐，我家就不用买了，咱俩什么关系，再说家里水果牛奶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