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满香赶紧摆手解释,“冰冰,不是这个意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也想带着你,可是你得跟刘伟商量一下,毕竟你和芸芸都是他的心头肉,他要是同意,我这边是没问题的。”
范满香心里想着刘伟那么能挣钱,怎么可能同意老婆带着两岁的女儿出去闯?让常冰冰知难而退算了。
谁知道常冰冰想都没想就接了一句:“满香姐,你别管刘伟同不同意。你把我带去东莞,我再给刘伟打电话,让他出钱给我开个化妆品店,你俩干你俩的饭店,我干我的化妆品店,我不会连累你的。”
范满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梅小花在旁边也没吭声,低着头两手互搓着。
常冰冰像是没注意到两个人脸上的犹豫,还在继续说,越说越兴奋,“我在家带孩子这两年,天天研究美妆那些东西,什么粉底液、口红、眼影盘,我都知道哪个牌子好,哪个牌子性价比高。镇上那个化妆品店我去看过,东西又贵又不好,服务态度还差,我要是开了店,肯定比她那强……”
范满香不得不打断她,“冰冰,刘伟要是不给你开店,非让你去找他呢?”
常冰冰被这一句话问住了,怔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腿在我身上,我想找他就找他,不想找他就不找他,他要是不出钱给我开店,我也有钱,我就不信他会丢下我们母女俩不管。”
话说到这个份上,范满香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她看看常冰冰,又看看梅小花,目光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了好几次,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犹豫和不放心都吐了出去,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既然你想去,咱就一起去东莞干一番事业。”
常冰冰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然后看向梅小花:“阿花,你辞职需要多长时间?”
梅小花想了想:“园长说招到人和我交接一下就可以走了,应该一个星期左右吧。”
常冰冰起身走到女儿芸芸旁边,一把抱起了她,“芸芸,跟哥哥弟弟说再见,咱明天再来。”
小芸芸乖巧地朝成成和夏天摆了摆小手,“再见再见。”
然后常冰冰分别看了看梅小花和范满香,“阿花,我现在就回梅家村准备一下,明天就过来跟你们会合。满香姐,碗筷就麻烦你一个人收拾了。”
范满香笑道:“没事,刷洗个碗筷又累不着,你路上小心点。让阿花送你出幼儿园。”
梅小花起身陪常冰冰出了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幼儿园的院子不大,常冰冰走在前面,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梅小花。
她的声音有点抖地说,“阿花,我从来没做过这么大的决定。”
梅小花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一起,怕什么。”
常冰冰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梅小花站在大门口,看着常冰冰的背影沿着街道越走越远,芸芸趴在她肩头,小手朝梅小花的方向挥了挥。
梅小花也朝孩子挥了挥手,一直看着母女俩的身影拐过街角不见了,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回到门口时,夏天从屋里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脸问:“妈妈,芸芸姐还来吗?”
梅小花弯腰把儿子抱起来,在脸上亲了两下,“来,以后你天天都能见到她,还有成成大哥哥。”
夏天搂着她的脖子,欢喜地说:“妈妈,他俩对我可好了。”
……
三天后清晨,天刚蒙蒙亮,梅小花、范满香和常冰冰就带着三个孩子出现在梅市汽车站。
三个女人一人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肩上还背着大大小小的包,看起来像是要搬家。
梅小花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看起来干练利落,好像要回到以前年轻的状态。
范满香脸上没怎么化妆,但整个人精神得很。
常冰冰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画了口红,涂了粉底,站在范满香和梅小花旁边,倒真有点像是要去开化妆品店的样子。
大巴车出发了。
看着窗外家乡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三个女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藏着一团火。
这一去,彻底改写了三个女人后半生的命运。
但此刻,谁也不知道前面等着她们的究竟是什么。
……
大巴车下午驶入东莞地界,车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田野变成了密集的楼房。
范满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轮廓,心中激动不已,“东莞!我又回来了。”
她本来以为大巴车会进东莞汽车总站,或者是莞城汽车站,那是她以前来东莞时最常去的地方。
可大巴车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南城汽车站。
“下车了下车了,东莞到了!这是南城汽车站。”司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范满香起身,把身旁的成成拉起来。
小家伙揉着眼睛,显然还没从颠簸的旅途中完全清醒。
后面座位上,梅小花已经一手抱起儿子夏天,一手去够行李架上的包。
常冰冰更狼狈些,女儿芸芸赖在她怀里不肯下来,她只能一边哄一边收拾东西。
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车,脚刚踩到地面,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美女,去哪?坐车不?”
“坐摩托车吧,便宜又快!”
“靓女,你带着孩子拿这么多行李,多不方便,坐我的车吧,舒服得很!”
七八张嘴同时开腔,七嘴八舌的,像一群苍蝇嗡嗡嗡地绕着她们转。
范满香皱了皱眉,没搭理,低头看了看成成,确认孩子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梅小花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把夏天往怀里搂了搂。
常冰冰倒是犹豫了一下,目光在那些拉客的脸上扫了一圈,但随即也被范满香的眼神制止了。
三个女人不约而同地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
这一戴,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