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长卿在他们面前催动血魔灵,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邪道手段,不然只要长卿用的是剑法,是正道是手段,那即便他的同伴苏心程一直用的是毒法手段也无所谓,不影响这几个老顽固的判断。
想来就连长卿自己也觉得分外可笑,因为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所谓的各个城市,实则就算是正道的大型聚集地,虽然有幽冥司保护着他们的安全,但幽冥司只管诛杀邪道,不会管正道之间的争斗,除非有人越界。
在穆家的几位长老看来,长卿行事虽然强势,但尚且处在越界的边缘。
是的,到了这种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长卿的身份是邪道。
“看来诸位还没搞清楚状况啊......”
长卿说着,又是向前半步,那三名长老见状连忙又后退了几分,语气也急促了几分。
“小友,只要您开口,我们穆家的资源财产,包括风云城的任何产业,只要您需要,我们立刻就能相赠,绝无二话。”
见长卿不为所动,又上前半步,立刻有人说道。
“凡事好商量,我们背靠的乃是慕容家。”
“慕容家?”
听到他们话中带着一丝威胁的意思,长卿更是觉得可笑。
从始至终他们就未曾想过,这是一场邪道入侵,是一场生死搏杀,他们整个家族都在遭受灭顶之灾。
见长卿不屑一顾,几名老祖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更加心虚。
“几位,上路吧。”
长卿话音落下的同时,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剑,残剑灵裹挟着强大的剑气和无数碎刃,对着一个老祖就是当头劈下。
那三个老祖原本就是强弩之末,三人全盛时期合力都不是长卿的对手,如今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更不可能抵抗得了半分。
关键时刻,那另外两个老祖居然直接朝着两边躲闪而去,只留下中间的那个老祖独自面对长卿的雷霆一击。
“轰”的一声,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悬念,那老祖虽然也使出了全力抵挡,但却直接被长卿的这一剑给碾碎成了纷飞的血肉,死无全尸。
“大人到底想要什么大可以直言,我们绝对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求大人网开一面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给大人当牛做马,无敢不从。”
劫后余生的两个老祖居然没有转身逃命,而是在同伴的尸骸碎肉之间直接跪了下来,俯首称臣。
长卿却是在心中微微摇头。
如果真需要有人俯首称臣,或是摇尾乞怜的话,他连设局杀穆云峰的必要都没有,更何况是这几个穆家老祖了。
收服两个须臾六转的强者,听起来是件好事,可长卿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因为他十分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穆家如果还能存在,穆家的这些老古董如果还能活着,那穆家的这些空心人就永远不能彻底为他所用。
况且这些老家伙高高在上了一辈子,又怎么可能真的甘心为他驱使,屈居他下,长卿知道自己现在不算是全无弱点,他有部下,有资源,有财产,这种隐患想要利用带来的收益远不如干脆清除规避的风险。
虽然三个高手,又是空心人,杀了有些可惜,但长卿毫不犹豫。
只是让他觉得有些可笑的是,都到了这种时候,这两个劫后余生的家伙居然还没有想和长卿搏命,甚至逃跑都没有。
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到现在为止还不清楚事情的全貌。
这些老家伙一直在穆家闭关,根本不谙世事,加上穆云峰有限制在身,根本不可能和他们说有关家族迁移之事。
甚至长卿认为穆云峰极有可能连穆家正在遭受异族身份暴露的危机一事,也没透露给这几个长老。
原因很简单,他怕。
这是这些大家族宗门的通病,表面上穆云峰是家主,掌握着穆家的最高权力,但实际上自下有数位长老分管家族各种事宜,自上还有已经归隐的老祖。
这些老祖所谓的归隐,只是明面上的不问世事,实际上却还是掌握着家族的权柄,家族的众长老,甚至包括家主穆云峰本身都有可能还要分别听命于某位老祖。
如此便造成了这样的怪相,即便是面对穆家几近灭顶之灾的可怕危机,穆云峰却还隐瞒着几位老祖。
怪相就是对这种情况,穆家的三位老祖同样没有过问,穆云峰没有权力使唤他们,只能请求或是商量,但穆家的三位长老却能不明所以的来。
因为他们不在乎穆云峰捅了多大的篓子,只要穆云峰能解决就是,他们也认定真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穆云峰不可能再隐瞒他们。
他们自认为像是一群高高在上踩在云端的神仙,既想脱离世俗,又想掌控一切,既想万无一失,又想游刃有余。
可在长卿眼中他们像极了另一种东西。
狗。
在他看来,这些长老就和那些富人家一身肥膘只知道吠叫不知道撕咬的老狗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表面上见惯了尔虞我诈,血腥的厮杀,可这些东西从没有真正威胁到过他们的生命。
至少从他们身居高位之后,便是如此。
不管是家族的利益也好成败也好,还是荣辱也罢,甚至是家族弟子的性命,在他们看来,都不过是一个个筹码。
到了他们这个地位的人,往往已经看不见是非对错,也对他们时刻挂在嘴边的是荣辱成败并不在意,更闻不到血腥的气味。
他们自认超脱了世俗的棋盘,不管谁输谁赢,谁强谁弱,打压谁,依附谁,臣服谁,也动摇不了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
因为他们自诩是执棋之人,是上桌的玩家,这些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利益的交换,这么多年他们都熟悉了这个规则,每个人也都会自觉遵守,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
他们有实力,有资源,有价值,没人希望他们死。
于是当意识到长卿的强大之后,他们想的是协商,甚至当长卿杀了一人之后,他们选择的是露出摇尾乞怜的丑态。
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己只是输了,只是败了,只是栽了,那些下等的蝼蚁苦苦在生死线挣扎的事情怎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所以他们忘了自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