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婆罗洲郡。
一艘巨大的鸾鸟级超巨型符兵盘旋在海面之上,气流如巨锤般砸向海面,激起千层浪。
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抬升,形成一圈圈高达数十米的环形巨浪,以符兵为中心向外疯狂扩散。
海市蜃楼大阵时而开启,时而关闭。
水雾弥漫,遮蔽了视线,屏蔽了中原群雄的窥探。
指挥部中,张归元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山河沙盘。
沙盘之上,五十多个光点相互追逐,碰撞,在幽燕这片土地上捉对厮杀。
每一个光点代表着一位化神境强者。
他们曾是宗门的骄傲,家族的依仗,后辈儿孙仰望的存在。
如今却在华夏一统的棋局里,像棋子一样不断冲撞。
忽然,位于野三坡的一个绿色光点骤然一亮,又快速黯淡下去。
张归元立刻转头看向野山坡的方向,目显锐光,轻声道:
“无名修的是刺杀之道,正面厮杀差一些,能和卢景裕斗了这么久,倒也难得。”
说着取出张元宗炼制的须臾万里符,准备前去救援。
身后鲜于丹从会议室中走出,看到张归元的样子,脸上一愣,眼睛一扫,心中明晰因果。
他轻声道:
“主公且慢,此次前去支援,可将卢景裕击杀,但不可以将幽州的世家大族斩尽杀绝。”
“涿郡和代郡,现在不能动。”
张归元沉默片刻,看了他一眼,询问道:
“可是关乎太行八陉?”
鲜于丹精神一振,笑道:
“不错,攻击幽州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
“类以诱之,击蒙也。”
“太行八陉控扼东西,屏蔽京畿,逐鹿中原,是关东豪族的重防之地。”
“若想逐鹿中原,必先夺取太行八陉。”
张归元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在军事战略上,他对鲜于丹非常放心。
立刻催动须臾万里符,周身被灵气回环笼盖,身形越来越淡。
数十个呼吸后,来到了野三坡。
环顾四周,周围空无人烟,一个人影都没有。
张归元皱起了眉头,用出破妄之眼,血红色鬼眼不安地来回寻找。
结果并没有找到两人的痕迹,不只是这片区域,周围的其他地方也没找到,两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难道卢景裕已经击杀无名,离开这里,前去支援了吗?”
张归元低头思索,觉得不太可能。
无名虽然不擅长正面厮杀,但他的零之世界恐怖异常,绝不可能这么容易死亡。
最大的可能性,是两人用了某种特殊手段,不在这片空间。
想到此处,他将灵之世界展开,空中突兀地刮起狂风,下起暴雪。
风雪之中,响起了学子们在学堂里的读书声,妖兽工厂机床的轰鸣声,蒸汽机车驶过时的巨大鸣笛声。
在千神之力的恐怖干扰之下,时间开始乱流,空间开始扭曲,一些正常情况下没有办法看清楚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模糊扭曲的祖宅,复杂得犹如迷宫。
原本不存在于现实之中,却被千神之力强行剥离出来。
祖宅之中,一个个无名深陷其中,不断冒险,尝试着闯出去,却收效甚微。
实力强大,气息阴冷的卢家老祖们游荡在迷宫之中,四处追杀无名。
它们目光冰冷,满脸皱纹,皮肤呈现死灰色,让人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惊悚。
用的手段也是五花八门,令人眼花缭乱,许多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卢景裕正在操纵卢氏的列祖列宗们四处追杀无名,忽然面色一凝,抬首朝天上看去。
却见空间一阵扭曲,时间出现小幅度的乱流。
他的祖宅世界被强行入侵,一道身影径直撞碎灵瘴,流星疾电般飞了进来。
刹那间,一股惊天动地的气势笼罩下来。
卢景裕不觉眼皮直跳,感受空中传来的庞大压力,身体顿时僵住,厉声道:
“安墟张氏本是范阳卢氏的家臣,你身为奴仆,竟敢犯上,是不可饶恕的大恶,是不忠不义。”
“你虽身为北海王,却是不义王。”
面对卢景裕的挑衅,张归元理都不理。
若是骂街有用,统治世界的应该是市井之中地痞泼妇。
无名见主公闯入灵之世界,又羞又愧,急忙喊道:
“主公,那卢景裕是羊蝎子成精,身上有祖先的肋骨,插在血肉之躯里。”
“与敌人交战之时,直接插进血肉之躯里,祖先便可以暂时复活。”
“能有生前七成的实力,还精通许多上古秘法,千万小心。”
张归元一听,心中一凛,心道范阳卢氏果然有些东西。
竟然把祖先的肋骨炼制成了类似U盘的东西,随插随拔,随时使用。
仔细思索,并不可能。
范阳卢氏先祖之中,不乏有斩三尸境强者,红尘炼心境的强者,也有霞举飞升的仙人。
若是他们的肋骨都能随意使用,范阳卢氏早就天下无敌了。
恐怕这其中,有不为人知的限制和约束。
卢景裕见张归元立在空中,并不进入祖宅之中,不由得心中大急。
心念一动,操纵一位卢氏先祖发动了试探性的攻击。
那位最早出现,不断追杀无名的卢氏老人御空而起,僵硬地看向张归元,眼眸中有磷火闪烁。
张归元只觉身体一冷,头顶有什么东西落下。
抬头望去,头顶空空如也。
用破妄之眼看去,有一只青面獠牙的巨鬼从空中落下,骑坐在他的头顶。
那巨鬼用尽全身的力气,无法撼动张归元分毫。
被张归元用眼睛一瞪,上古巨鬼被漫天的风雪抹除。
“倒是和鬼婆婆的御鬼之术有些类似,不过此鬼压得了别人,压不了我。”
“便是把五岳压在我肩膀上,也是一力担之,轻松惬意,别提一只上古厉鬼了。”
他转头看向那名卢氏先祖,心念一动。
阴煞雷霆化作一道乌光,跨越时间和空间,眨眼间打到卢氏先祖身上。
它的身体顷刻之间崩碎,变成一根血淋淋的肋骨,被风雪一磨,变成了骨灰,被风轻轻一吹,便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