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咿!!!”
一名名宪兵眼中布满了血丝,那不是疲惫,而是近乎实质的,赤红欲燃的战意与杀机,还有那对于突如而来“额外津贴”的欣喜。
现在宪兵们对于每个月那点固定津贴已经看不上眼了,虽然固定津贴经过周正青几次提升已经比普通士兵高出几倍。
但出任务获得的额外津贴那是特别的香,更别说负伤或者战死那高昂到可以让普通出身家庭的人忘却生死的抚恤。。。。
长途奔波的倦怠,在吼声出口的瞬间便被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而高效的肃杀。
整支队伍,恍若一台骤然接通了狂暴电流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疯狂的意志驱动下,发出低沉而危险的轰鸣。
变了。
就在这应答声落下的须臾之间,这支队伍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慵懒与风尘被齐刷刷抖落,显露出其下磨砺已久的锋锐本质。
卡车怒吼,载着沉重的武器,如同钢铁巨兽般冲向前沿的预设阵地,卷起的黄尘长龙尚未弥散,车上的士兵已然跃下。
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机枪组的成员如同演练了千百遍,九二式重机枪沉重的枪身被稳稳抬下,枪架“哐”地砸入泥土,副射手递上弹板,主射手一拉枪栓。
“哗啦”!那清脆而冰冷的金属撞击声,是死神的叩门。
黑洞洞的枪口齐齐调转,沉默地指向老王集,像是无数只蛰伏在暮色里的兽瞳。
稍远些的低洼处,迫击炮分队在沉默中展开。
掷弹筒和小炮的支架被迅速架设,金属部件碰撞的轻响短促而精准。
观测手像狸猫一样窜上高坡,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最后的天光,口中报出的数字冰冷迅疾。
炮手们的手指在刻度盘上微调,如同在给死神校准视线。
一旁,弹药箱被撬开,黄铜色的炮弹静静地排列,闪烁着诱惑而致命的光泽。
更多的步兵,在军曹和伍长短促低沉的口令和手势中,如墨滴入水,无声而迅猛地渗入荒原的肌理。
他们弯下腰,以沟壑,土丘,枯木的虬枝为掩护,化作一道道贴着地面移动的阴影,向着老王集外围漫去。
一张张日元就在前面的镇子。。。钢盔下,是一双双贪婪的眼睛,警惕地扫描着前方每一寸可疑的起伏。
手指就搭在冰冷的扳机护圈上,步枪前端的刺刀,在渐暗的天色里,凝结着一点凄冷的寒星。
肃杀之气,浓稠如夜雾,瞬间降临这片土地,风似乎也畏惧了,变得迟疑而冰冷,卷着硝烟与尘土未散的气息。
就在这片绷紧到极致的死寂即将被打破的前一刻,老王集的方向,先传来了不和谐的“杂音”。
东侧,奉命清除外围岗哨的宪兵,暴露了。
一块被不慎踢动的碎石,发出了微不足道却足以致命的“咔嗒”声,日军哨兵警觉的喝问随之炸响,紧接着,是慌乱的枪声,先是宪兵走火般的一枪撂倒一个,然后是日军士兵惊恐而愤怒的还击。
“砰!砰!”
“有敌人!是宪兵!”
这一声变了调的嘶喊,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老王集外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零星的枪响立刻爆豆般连成一片,西侧,南侧的小队见行踪败露,也索性放弃了隐蔽,吼叫着从藏身处跃出,挺着刺刀发起了强攻。
暮色沉沉的荒原上,枪口焰次第闪烁,喊杀与惨叫骤然交织。
远处,小仓大智“啪”地一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八嘎!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平时的严苛,难道只训出了一群只会横冲直撞的猪猡吗?!”
身旁的许忠义举着望远镜,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了撇,终究还是没忍住:“小仓君,恕我直言,让宪兵去干这种渗透摸哨的细活,本就是强人所难。
他们习惯的是用身份和气势压人,是明火执仗的抓捕,不是这种需要夜猫子般耐心的活计。
照这么磨蹭下去,吉野在里面都能泡完一壶茶了。
以宪兵队的火力和人数,碾过去便是,何必费这周章?”
小仓大智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狠狠剜了许忠义一眼,却没有反驳。
他知道,这个讨厌的家伙又一次说出了让人恼火的事实。
隐蔽,已经毫无意义。
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掐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吗,更为暴戾的决心。
他猛地吸了一口混杂着火药味的冰冷空气,眼中狠色毕露,嘶声下令:“全体都有!放弃渗透,转为强攻!机枪,给我覆盖前方所有可见掩体!迫击炮,对准据点内部,狠狠轰!
让里面那些陆军的马鹿们清醒一下,认清他们到底在对抗谁!”
“嗨咿!”
命令如野火般传遍阵地。
下一秒,蓄势已久的战争巨兽,彻底张开了獠牙。
“哒哒哒哒!!!”
部署在侧翼的轻重机枪率先咆哮起来,灼热的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疯狂抽打向老王集外围的土墙,工事和一切可能藏人的角落。
尘土,碎木,砖石碎屑如同喷泉般炸起,刚刚从镇子里赶出来,还摸不着头脑,正试图组织防线的一小股日军被这瓢泼般的弹雨死死按在了地上,连抬头都成了一种奢侈。
在机枪嘶吼的伴奏下,迫击炮发出了沉闷而威严的轰鸣。
“咚!咚!”
几道灰黑色的烟柱,裹挟着火光与毁灭,在老王集那些土坯房的轮廓间猛然腾起。
真正的吞噬,开始了。
土坯墙轰然倒塌,碎石飞溅,几名来不及躲闪的日军士兵被埋在废墟之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便没了声息。
观测手不断调整诸元,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日军据点内,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将暮色染成了暗红色。
步兵小队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如同猛虎下山般,朝着老王集发起了冲锋。
他们个个悍勇无比,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冒着日军的零星炮火,奋勇向前,动作娴熟而果断,相较于普通日军士兵,这些宪兵虽然不擅长隐蔽渗透,但论正面作战的素养和悍勇,却远超对方。
他们训练更严格,装备更精良,骨子里的骄横与怒火,此刻都转化为了凌厉的战斗力。
一名宪兵士兵率先冲到一处日军掩体前,不等掩体后的日军士兵反应过来,便猛地将步枪刺刀捅了进去,“噗嗤”一声,刺刀穿透了日军士兵的胸膛,那名日军士兵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宪兵则借着土坡的掩护,避开日军的子弹,快速绕到掩体侧面,抬手一枪,精准命中日军士兵的头部,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