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礼临提起王、李两家多年的交情时,李老的眉头轻轻挑了挑。
李老沉吟片刻,“……罢了,成不成的,总要去县衙走上一趟。
但愿你们经过这次的事,能吸取些教训,往后行事莫要再顾头不顾尾。”
“多谢李老,多谢李老,晚辈受教了,日后一定约束好族人,行事更加谨慎、小心。”
李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容我好好想想该怎么说。”
王礼临不敢多待,恭恭敬敬朝李老行了一礼,然后退出了屋子。
书房里,李老正沉思着,该如何破局,他是还有不少旧人脉。
只是,人走茶凉,这么多年勉强维持着往来,人家却不一定愿意趟这一趟的浑水。
张泽,此人行事雷厉风行,偏偏他颇受皇上看重,又是荣王的乘龙快婿。
他若是动了斩草除根、连根拔起的念头,只怕他也阻止不了。
越想越发烦躁,李老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但,不帮王家,李家与王家牵涉不少,总会牵扯到李家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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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平县衙内,牛背村的十几个村民惊魂未定,身体微微颤抖地朝上首坐着的张泽行了一个生疏的礼。
“不必多礼,说说你们此行的目的。”
“大人,草民们要状告王家的家主,这些年,王家人用各种下作的法子,将村里一半的田地都变成了王家的,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你们可曾记下来都有哪些村民的田地被王家用下作的法子弄走了?”
“大人,草民记下了。”牛背村的村长钱河赶紧取出一本厚厚的小册子呈给张泽。
张泽翻开陈旧的册子,册子上的字迹很稚嫩,一看就知道记录的人不擅笔墨,只粗略识几个字。
张泽抬眼看向下首的钱河,“没了田地的村民,又要养一大家子人,是否都成了王家的佃户?”
钱河赶紧道:“是,确实如大人所说。”
大周朝才建朝三十多年,就出现了土地兼并的情况,还不止一处。
可见山平县里的豪绅、士商有多么的张狂,多么的贪婪。
八田村、牛背村等村子,均有不少良田落入了当地的豪绅、士商手中。
豪绅、士商手中拥有的田地越多,成为佃户的百姓们过的日子就越发辛苦。
山平县是如此,其他县是否也存在这种现象?
阳石、合凤两县,暂时没有出现这样的苗头,又或者隐藏在了暗处,先前自己去探查时,没能暴露出来。
看来,处置山平县这些犯事的豪绅、士商的动静还得闹大些,要狠狠地震慑住所有人。
“你们的事,本官已心里有数,此事本官会替你们做主,你们先暂且留在县衙。”
张泽挥了挥手,衙役带着牛背村的村民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水荣走了过来,“大人,那几个杀手是青牛镇的王礼临雇的,这些年王礼临雇他们干了不少脏事。”
张泽再次问道:“王礼临,王家的底细,你们可查到了一些?”
水荣想了想,道:“属下不知,牛背村的村民可能知道一些。”
“去把钱河叫来。”
“大人。”
“钱河,青牛镇王礼临,也就是用各种法子将牛背村的田地弄到手里的王老爷,他家的事,你是否知道一些?”
“草民确实知道一些,王老爷家住青牛镇,王家是青牛镇里的富户,王家在青牛镇有七八个铺子,粮食铺、杂货铺、当铺、酒楼等。
还在县里有好几个铺子,且都在最繁华的地段。
王老爷的族妹嫁给了李师爷做妾,仗着这一门姻亲,王家虽没出秀才、举人,但,在青牛镇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对了,草民还听说王老爷家中养着不少的姑娘,到了年纪,要么送去与王家差不多的人家做妾,要么嫁给童生、秀才老爷。”
“大人,草民知道的就这么多。”
张泽微微颔首,“嗯。”
豢养貌美的姑娘,这可以说是变相的拉/皮/条。
这一套,定然有不少人愿意接受,难怪王家的生意能做得这么般大。
想来,背地里没少用金钱、美人拉拢、讨好有利用价值的人。
“水荣,你亲自带人去青牛镇走一趟,把这位王老爷请到县衙来。”
“另外,查一查王家是否还闹出了其他事,他竟然不止一次的雇乔大等人豪脏事,想来被王家迫害的人定然不会少。”
“是。”
张泽继续整理着钱河等人送来证据,山平县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傍晚,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县衙门口,一个精神矍铄,头发白了大半的老人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
守门的衙役挺拔如松地站在衙门口,见到李老,神色严肃地看向李老。
“来者何人?”
“我家老爷是前翰林编修李引鸿李大人,得知知府大人亲至山平县,特来拜见,劳烦进去通禀一声。”
守门衙役闻言,神色微微缓和,朝家丁微微颔首,“二位在此稍候片刻,我这就进去禀报知府大人。”
“大人,衙门外来了一位前翰林院编修李引鸿李大人,得知大人亲至山平县,想要来拜见一番,不知大人可要见一见?”
张泽看了一眼天色,眼下正是黄昏时分,天边粉霞满天。
这位前翰林院编修李大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恐怕不会为了来见他,而是有别的目的。
“将人请进来。”
张泽合上各种证据,又稍微整理一下凌乱的案几。
“老朽前翰林院编修李引鸿,听闻知府大人亲至山平县,今日特来拜谒。”
张泽神情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李大人不必多礼,李大人请坐。”
“真真是英雄出少年,早就听闻知府大人是我大周朝开国以来第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郎,总想着什么时候能有缘得见。
无奈,老朽的身子骨不争气,一直故里养病。”
张泽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就你这精神矍铄的模样,哪里像是重病缠身不得不静养!”
只是,这话不合适说出来,他还没有摸清楚李引鸿此行来的目的,他可一点都不相信李引鸿说的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李大人谬赞了,泽不过是遇上了恩师,得恩师精心培养,才有了今日的一点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