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夏强挂了喜妹的视频,转头就给瞿华拨了微信语音通话。
“华子。你起来了吗?”
“呀,强哥!都九点多了。我早起了。你回来了?”
“没有,我还在国外,我妈得再养两个月才能坐飞机。我刚才听喜妹,哦,就是照顾我妈的小护理说。她来送鱼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家。这是怎么回事?我给你找的那个护工呢?”
“哦。呵呵。那个呀,那个护工说不干了。我猜应该是有人给他加钱了,他找别家去了。”
“哎呀,那么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也能给他加钱的呀!”
“算了。真不用了。我现在一个人已经不用拄着拐杖也能走两步了。医生都说了要自己多锻炼的。哪能总依靠你家呀,我一个人能行的!”
“哎呀,你呀,尽乱逞强。喜妹都说了,你走路还不方便呢,而且天天吃方便面,那怎么能把身体养好呢! 这样,喜妹的工资我也不会少了她的。正好这两个月我妈不用她照顾,她空下来,可以过来帮你烧烧饭,打扫打扫房间,陪你去医院做康复治疗。”
“啊?不用不用。人家好不容易休息两个月,怎么你还派活给她?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小姑娘照顾,太丢人了。真不用!”
“你少废话,就这么说好了!我也不会让她长干的。等我妈回去了,你就得都靠自己了。这两个月里,你给我好好吃,好好做康复!争取早点好。知道了吗?”
“哎呀,好,好吧。那谢谢了哥。”
之后单夏强就把决定告诉了喜妹。喜妹一口应下了。“没问题大哥。你不知道,我这个人闲不住,这两天可把我无聊死了。你让夏姨好好养身子,家里有我呢。
单夏强笑了, “行,那就谢谢你啦。”
今天去了沙滩,玩得还算开心。第二天稍作休整,贝贝爸又坐不住了。撺掇着女儿还要出去玩。
“爸爸,你得考虑到单妈妈刚开好刀,不能太累的。你就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在家里安静歇会儿。”
“哎哟,一家人大眼瞪小眼的,有什么好玩的啦。
贝贝无语,现在单妈妈才刚做好手术几天,老爸就待不住了,这之后的两个月可怎么办呢?单妈妈一点不用担心,她会打字会用电脑。可自己爸妈就不一样了,不会打字,最多在手机上手写输入聊天。虽然在华人社区,可这里的华人大多都是广东和福建的,能说上几句的又少。贝贝又不敢放他们出去玩,毕竟不是知根知底的也不放心。
被老爸闹得不行,她把电脑连上电视,点开直播平台,选了几个主播唱红歌样板戏的,让老爸这个老小孩能太平一阵子。
她则开始拿出手机计算起了账单,只有知道还剩下多少预算才能妥当安排后期活动。
来m国之前,贝贝账户里有为了签证抛出茅台股票换的51万多。平时工资因为雇佣了丽水的几个人,再加上日常的开销,最后也没留下多少结余,都交给签证代办公司了。飞机票都用信用卡买的,可以留要到7月底用人民币还。到了六月中出发前,她再次抛了点茅台,当时茅台是266元,1200股,换成了32万,按照政策,她能换当年个人份的五万美金加看病金额。共换了十三万美金。
一万六美金的租房,八万美金的看病费用也都是不能用的。现在就剩下三万四美金能用。
贝贝又在手机上打开了几个驴友论坛,最终敲定了方案。她准备去参加当地的华人旅社的几日游,既安全又实惠关键是老爸就喜欢人多的场合,一个旅行社多少总能找到几个会说普通话的。这样的话,五千美金应该够了。
她的建议在当天晚上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于是,后面的两周里。贝贝和爸妈按照玩两天休两天的行程。去了两个国家公园,还去了旧金山,看了金门大桥。去了拉斯维加斯,逛了赌场,看了演出。
于此同时,单家母子也过得很充实。
单妈妈的腿在单夏强的照料下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单夏强则在医生这里获得了很多康复训练的知识。
开刀后的二十天,单妈妈能站起来不用人扶着走动了,但每次只能十分钟。她每天早晨趁着天气凉爽,就会走到院子里坐一会儿。平时除了腿部的康复运动之外,还不忘了做上肢运动。照她的话说,“我要把这十来年的时间都找回来。要回到原来的状态!”
眼看着时间就到了七月中下旬,贝贝已经把周围适合老年人玩的地方都玩过了。
这下,老爸这次总算玩过瘾,开始想家了。贝贝给他们买的本来就是往返的机票,四天后,能排到。最后几天,贝贝爸准备在附近采购点土特产带回家给亲戚朋友。
“我们去小陈家采购吧。正好和这个孩子告个别。”
想到要买挺多东西的,贝贝就叫上了单夏强,让妈妈在家陪小单妈妈。
贝贝爸列了很长的清单,让贝贝帮着选,一定要全是英文的,这才体现出是外国货。
到了店里,他别的事情不做,就凑在小陈这里,一边陪着他收银一边聊天。
贝贝和单夏强两人推着小推车在货架里找购物清单上的东西。
才买到一半,贝贝突然听见门口几声女人的尖叫,然后就是一个公鸭嗓的男人用英文在喊,“别动,抢劫,都给我趴下。”
贝贝这下慌了,他们两个被货架挡住还算安全,但是爸爸可还在收银台呢。
贝贝刚想朝门口走,就被单夏强拉住了。
他压低声音对贝贝说,“我来观察,你趴下别动。”
贝贝连忙提醒,“你别管闲事,他们有枪。我们看着老爸就好了。”
单夏强微微点头,偷偷探出头一看,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清瘦单薄,棕蜜色肌肤的少年。
他穿着宽松黑色短袖t恤,刻意遮掩样貌,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使劲压低,压住额头大半部分,一块浅灰色面巾,遮住口鼻与脸颊下半部分,只露出眉眼一截区域,那双眼睛眼窝略深,瞳色是暗沉的褐黑色,从骨相和头发来看,应该是西裔的。
他此刻正举着手枪对着小陈,慌乱的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瞟向门口,又恶狠狠扫过店内众人。
常年生活在洛杉矶的人都心知肚明,歹徒只抢现金、不伤人命,普通人绝对不要反抗、不要对视、不要出声,乖乖配合就是唯一的自保方式。
小陈连忙双手举起,用英文安抚歹徒。“oKoK。我马上拿钱,你别急,我打开钱柜。”
“快点!”那个西裔少年又吼了一声。
贝贝爸呆在那里都傻了。他听不懂英文,但是知道是遇到打劫的了。
他也不知道要趴下也不知道举手,呆了几秒后看到小陈把钱都要给他,忍不住偷偷对着他嘀咕,“你给他一点就好了呀,不要都给的。”
歹徒听不懂贝贝爸在说什么,就怕对方找警察,或者互相用外语商量对付他的办法。他立刻用枪指着贝贝爸,“你,趴下,不许说话,否则我就开枪了!”
然后转头对着小陈说,“你也不许说话,手不许停!把钱全部给我装在这个袋子里!”
贝贝爸傻愣愣地一句没听懂,“啥,啊?侬讲啥,我听不懂。侬放心,我真的不会动的。我刚来这里,我不懂英文的。”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来比划去的。
这个年轻的歹徒估计也是第一次干这个,紧张地对着他怒吼,“闭嘴!趴下,否则我就开枪了!”
小陈不敢说话,手更不敢停,只能一个劲地朝贝贝爸使眼色,让他趴下。
眼看着这个年轻的歹徒开始情绪失控,已经对贝贝爸越吼越大声了,单夏强急得青筋凸起。
如果他现在发声提醒贝贝爸,他担心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少了出其不意出击的机会,更担心歹徒发现贝贝,会危及贝贝的安全。
千钧一发之际,他下定了决心,骤然发动。
多年的功夫功底让他动作无声且迅猛,借着货架阴影的掩护,身形窜出,全程没有多余声响。
不等少年劫匪反应、他精准贴身逼近,一手快准狠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反向一拧,少年疼得大叫一声,枪立刻撒了手。他顺势下压、另一手抵住歹徒肩颈,借力一带、一压,整套动作干净利落,短短两秒,嚣张持枪的少年劫匪直接被按跪在地面。
他脱手的手枪滚落地面,被他一脚踢到远处无人角落,彻底解除所有危险。
劫匪被死死压制在地,挣扎不得,只剩下慌乱的喘息和不甘的低吼,彻底没了刚才的凶狠气焰。
店内依旧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惊魂未定。
贝贝则连忙从货架后跑出,对着小陈喊,“快捡起他的枪!打911!” 然后对着另一个店员喊,“快拿绳子!”
小陈和店员这才清醒过来,纷纷按照贝贝的指示行动了起来,而反应过来的客人则纷纷夺门而逃。
小陈拨通911 的同时,那个歹徒已经被单夏强用绳子绑了手。
贝贝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单夏强大骂,“你怎么回事!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让你不要出头,他手里有枪,你反应要是慢一点就要出事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呀!”
贝贝爸在旁边还帮腔呢,“就是呀,小单呀,我也要说你,这种有枪的不能去硬拼的。”
贝贝听了都快被老爸气吐血了。她刚才在货架后面没有看到全景,但是那个歹徒冲着贝贝爸吼的话她都听到了。她知道单夏强就是为了救爸爸才不得已冲出去的。
她转头,指着鼻子声嘶力竭地对着老爸骂,“侬还有面孔讲?侬只戆度!知不知道刚才他为什么冲出去吗?这个坏人刚才就在对你说,让你闭嘴,否则他就要开枪了,你还不停地说说说!就差一点,你就被枪打到了你知不知道!”
老爸这下傻了。他结结巴巴的说,“啊,我 ,可是我啥也没做呀。再说他的话我也听不懂,我就是告诉他我听不懂呀。”
小陈也在旁边点头。“李叔,对啦,人家是让你闭嘴啦,枪都指到你胸口的啦,刚才嚯,超危险的。我都不敢发声啦。”
这下贝贝爸傻了,手足无措地挠着头,“这样呀,哎呀,那,那个小单哟。那这次谢谢你,哎哟,你这次真的救了我了。”
贝贝在旁边,越想越后怕,一瘪嘴,眼泪就开始往下掉。单夏强连忙起来抱住了贝贝,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
不一会儿,两辆黑白LApd警车直接横停在超市门口,车灯刺眼,几名持枪巡警迅速下车、贴门戒备、冲进店内,动作熟练迅猛。
可这下又把贝贝几个人给吓坏了。贝贝对着老爸喊,快点举手,这里警察搞不清楚情况也会开枪的。
几个人同时,举起了手。
警察一进场,立刻接管现场。
在地上的西裔少年见真的来了大批警察,瞬间绷不住那副凶狠模样,眼底的暴戾褪去大半,他被警察反手扣上银色手铐、拽着胳膊从地上拎起来时,整个人身形单薄、肩膀绷得僵直,脸上遮脸的布巾已经滑落一半,露出一张尚未完全长开、青涩依旧的少年脸。
明明自己持枪抢劫、他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单夏强,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少年气的倔强和凶狠混杂在一起,咬牙用生硬、带着浓重西语口音的英文低吼:
“你等着。我认得你。我会找到你。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警察直接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冷声呵斥制止,拖着他往外走。少年被押出门口的过程中,还不断回头瞪视,
劫匪被押上警车带走后,警察封锁了超市门口,拉起简易警戒线,开始标准流程取证。
超市老板作为第一目击受害人、单夏强作为制服嫌疑人的关键当事人、贝贝爸和贝贝作为现场证人,全部需要留下来录笔录。
警员分工明确:
拍照留存现场、接过手枪作为物证、调取超市监控、逐一登记在场所有人的身份信息、住址、联系方式
警察听完记录后,明确告知:
全程属于合法正当防卫,完全无任何法律风险,不需要担责、不会留案底、不会被追责。
整整一个多小时后,所有笔录签字、影像取证全部完成,警察才解除现场封锁,告知他们可以正常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