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云英张了张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说你叫第五道？那真正的第五刀呢？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声音发颤，也许……也许他在我的身体里。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风从林间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水水和云英两个人对视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云英才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平视着眼前这个他说是第五道的那张熟悉的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说你是第五道。那你还不起来，愣坐在地上干什么？
听到这话第五道愣住了，随后他不解的问云英：“我说我是第五道不是第五刀，你们也信？会不会觉得我说的太夸张，像假的。”
云英盯着眼前人的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我知道你是假的，我相信你是第五道而不是第五刀。”
在第五刀身体里的第五道听到了云英这话，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摇了摇头，声音很低：你知道？你不觉得我在骗你们两个姑娘家吗？
云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水水在旁边小声说：云英姐，如果他是假的，他应该会编一个答案吧？
云英没接话。她盯着眼前这个人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嘶——这个说自己是第五道的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了额头。
不用等他编答案，我知道他是假的，他说的也是真的。因为真正的第五刀在我弹他的时候，那家伙总会问一句：“你又弹我，又怎么给你了？但眼前这个家伙不会问，所以他是假的不足为奇。”
“云英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就这样将就着办呗，会疼就行。云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利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管你是第五刀还是第五道，既然你现在在这具身体里，就先跟着我们走。等找到真正的第五刀。或者找到你那个什么第五道的身体。一切从头再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要是敢耍我们，我保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听懂了没，第五……道？
最后一个字，云英说得有些别扭，像是舌头打了个结。
拥有第五刀身体和第五道灵魂的第五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姑娘，一个神色警惕却强装镇定，一个躲在后面一脸淡定。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五道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他低头看了看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粗糙的手掌、结实的臂膀，还有腰间那把沉甸甸的刀，这把刀可是第五刀祖传的，实际上就是他的祖辈在集市上淘来的。而这陌生的环境，一切都陌生得让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心慌。
云英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语气干脆：“既然你说你是第五道，现在又确实在第五刀的身体里，那就先跟我们走。你暂时回不去地球，也找不到自己的身体，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吧？天师村离这儿不远，先回去再说。”
水水在一旁点头附和：“对呀，天师村虽然不大，但住下一百个你，都是没问题的。”
第五道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两个姑娘笃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跟在了她们身后。
三人沿着山路走了约莫半时辰，天色渐暗时，天师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村口的老树下，几个正在纳凉的村民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哎哟！那不是第五刀吗？”
“这小子可算回来了！”
“带着两个俊俏姑娘，出去享福享得连家都忘了吧？”
村民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有拍他肩膀的，有拽他胳膊的，还有大娘直接往他怀里塞刚蒸好的馍。“孩子，你总算回来了。回来了一趟，走了这么远的路饿不饿。这是大娘家今天刚出锅的馍，还算软乎你尝尝。”热闹得像过年。
第五道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连连后退，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有人伸手要揽他的肩，他下意识躲开了；有人递来一碗酒，他慌忙摆手拒绝。
村民们面面相觑。
“咋了这是？出去一趟还生分了？出门见了世面，享了福。就不想认我们这些穷乡里了？”
“第五刀，你不认识我们了？”
“这小子莫不是在外面撞邪了？怎么见着我们就躲啊，我们有那么可怕吗？你连水水这个狐狸都不怕，还怕我们这些跟你从小一块儿生活的人，或者是看着你长大的人把你吃了不成？”
面对诸位乡亲的质疑第五道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大声说道：“各位乡亲，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第五刀。我叫第五道，来自地球，是另一个时空的人。不知为何，我的灵魂进了他的身体……”
第五道的话音刚落，四周瞬间安静了。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啥？地球？啥球？”
“第五道你这小子，在说啥呢？俺怎么听不明白？”
“第五刀这脑子……怕不是坏了？”
“云英，水水，你们俩说说，这小子出去这段时间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就是啊，怎么还大白天的说糊话？你们在外边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没事，回到家里就一切都好了。”
安慰的话接连不断，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云英和水水。
云英被问得一愣，嘴角抽了抽。她看了看一脸认真的第五道，又看了看满脸狐疑的村民们，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有可能他说的是真的。我也不确定，但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这话一出，村民们更懵了。
第五道站在人群中央，看着一张张写满困惑的脸，忽然觉得，回天师村这个决定，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