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
产婆和宫女们手脚轻柔,细致入微的替沈映雪擦拭干净身子,换上柔软干净的寝衣,理好散乱的发丝,又将床褥铺的平整妥帖。
随后将殿内地上的的狼藉细细收拾干净,血腥气被殿中萦绕的安神暖香缓缓冲淡。
等到一切忙活妥当,众人垂首望去。
只见床榻上的皇后娘娘长长的睫羽轻轻垂落,安静覆在澄澈的眼眸之上,呼吸轻浅绵长,已然沉沉睡了过去。
确认皇后睡得安稳无虞,一众宫人不敢有半分惊扰,皆是敛息屏气,踩着极轻的步子,齐齐躬身退出殿内。
听到殿门打开的细微声响,迟枭骤然抬眸,沉冷的目光瞬时看过去,带着紧绷的期待与担忧。
众人屈膝跪地,为首的宫女垂首恭声回禀,语气恭敬又稳妥:
“参见陛下,奴婢们已经清理妥当,殿内一切整洁如初,皇后娘娘现下已然安稳睡熟,气息平稳,并无大碍,请陛下安心。”
迟枭闻言,摆了摆手让众人退下,又看了一眼两个孩子,让嬷嬷抱了下去仔细照顾,自己则叫上太医急切的大步走向殿内。
甫一进去,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还未散去的血腥味,心瞬间收紧,赶忙走到床榻边。
见雪儿虽略显疲惫,脸颊苍白了些,但呼吸平缓,眉眼松弛,俨然睡熟的模样,心底悬着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翻涌的慌乱、焦灼与不安尽数褪去,只余下漫天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低声朝着外面开口道:
“太医过来诊脉。”
在隔断外静候的太医闻言,立马低头垂眸向内室走去。
他不敢多看,只将帕子放在陛下拉着的皇后娘娘的手腕上,随后静心诊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表情放松了不少。
迟枭紧盯着太医,声音放低询问道:
“皇后可有不适?身子损耗如何?”
太医见状,也连忙压低声音据实回禀:“回陛下,娘娘只是脱力体虚,气血稍减,并无大碍,只需静心休养数日,便可慢慢复原,臣早已开好温补汤药,待娘娘醒来便可服用。”
迟枭听罢微微颔首,眼底的沉色柔和大半。
他抬手微微示意,声音轻得怕惊扰殿内熟睡的人:
“退下吧,接下来皇后娘娘的身体就交给你们太医院了,务必让皇后身体恢复如常,否则别怪朕摘了你们的脑袋。”
“是,臣遵旨。”
待到太医离开,殿内瞬间清静下来。
迟枭坐在床榻边,垂眸凝视着安静熟睡的人,指腹极轻的拂过她微微汗湿的发鬓,嗓音低柔缱绻,落于寂静殿中:
“辛苦你了,我的雪儿。”
往后岁岁年年,山河安稳,岁月静好,朕护你和孩子们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迟枭守了一会之后,见雪儿睡得熟,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还有鼻尖萦绕着的似有若无的血气,他小心翼翼的将雪儿裹好,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随后向着凤仪宫正殿走去。
沈映雪醒来时,入目的,就是身侧放着的两个孩子正眨巴着滴溜溜的眼睛好奇的四处张望,而迟枭坐在榻前,用手支撑着脑袋眼眸微阖看着有些疲惫。
她先是盯着两个孩子看了一会,白白嫩嫩的小包子可爱极了,看到沈映雪,还露出无齿的笑容。
沈映雪用手指点了点两个小包子,孩子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许是本就没睡熟,又或是被孩子的声音惊醒,迟枭睁开眼眸,就看到妻子和孩子玩闹的温馨画面。
他握住沈映雪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蹭,温柔缱绻的道:
“雪儿,你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沈映雪听到男人有些嘶哑的声音,皱了皱眉。
“我没事,倒是你,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喝水休息,声音都有些干哑了。”
沈映雪好不容易卸货,身体没了负担,一身轻松,这一觉自然睡得时间长了些,如今已经整整七个时辰过去了。
而在这期间,迟枭一直守在床前,未曾离开,一口水一口饭都未入口过。
他抚了抚她皱起的眉头,温声开口道:
“雪儿饿不饿,让李时安叫御膳,一起吃点吧。”
闻言,沈映雪还真感觉有点饿了,毕竟生孩子费了些力气,又睡了这么久,没有进食,自然腹中空空。
“那好,我们一起用膳。”
迟枭转头便吩咐殿外候着的李时安,命御膳房精心备上几样温补清淡、适口养胃的膳食,少油不腻,皆是适合产后休养的细软吃食,送入凤仪宫。
吩咐妥当后,他回到殿内,亲自伺候着沈映雪洗漱净面,不肯假手于人。
迟枭动作虽然略带生疏却格外轻柔稳妥,替她拧好温热锦帕,细细擦拭眉眼脸颊,又取来温水递到她手边,一举一动温柔妥帖,半点九五之尊的帝王架子也无,只剩满心满眼的疼惜。
简单收拾妥当,沈映雪气色温润许多,眉眼舒展,再无先前虚弱疲惫的模样。
要不是怕太医察觉出不对,沈映雪早就吃下产后恢复丹了,不过她有系统,也没受多少罪,等到过两天服用也没关系。
之后,等待的时间,沈映雪和迟枭齐齐坐在软榻上,围着襁褓里的两个孩子逗弄,一家四口的模样看着格外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