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伟霆还僵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看着张昊，眼神很奇怪
“我到底该不该打精神病院的电话”
你说张昊在吹牛吧，他那表情又不像。
但你说他是认真的吧
一个人做出通用智能体？
这他妈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乐伟霆在心里把自己认识的AI领域大牛全部过了一遍，从图灵奖得主到硅谷那帮烧了几百亿的独角兽创始人，没有一个人敢说这种话。
别说做了，连想都不敢这么想。
关键张昊还把应用场景都想好了。
赛马场。
说得煞有其事，连测试地点都定了，好像那个还不存在的模型已经在他脑子里跑过好几轮了。
“张总。”
张昊抬起头看他。
“咱们都是实在人，我就直说了。”
乐伟霆搓了搓手，语气比刚才谈合作的时候还要认真。
“我这个人脑子比较直，不太会绕弯，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事情想让我帮忙？”
张昊微微挑眉，没说话。
乐伟霆以为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又补充道
“就是，你们内地商人说话，有时候会有一些……嗯……黑话？拐着弯说的那种？我可能听不太出来，你要是有什么想让我办的，直接说就好，真的，不用铺垫那么多。”
你别跟我画饼了，我又不是你的投资人，你在我面前吹这种牛有什么意义呢？
张昊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他没有着急证明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从容。
“过几天再说吧。”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他轻轻揭过去了。
乐伟霆见他不再提，也松了口气，心想可能是刚才聊得太嗨了，张昊一时热血上头说了点不切实际的。
张昊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对了，乐少，何俊贤最近在干嘛？”
乐伟霆愣了一下，没想到张昊会突然提起自己赞助的那个棋手。
“练棋呢，这不是马上要跟你比赛了吗？他最近天天泡在房间里，连我找他吃饭都不出来。”
说到这里，乐伟霆好像想起了什么。
“张总，放心，虽然何俊贤是我赞助的棋手，但比赛是比赛，我绝对不会参与你们之间的事情。”
他的表情很严肃，像是怕张昊误会什么。
张昊却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
他把昨晚回到酒店之后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门口莫名其妙的包裹，里面是何俊贤的详细棋谱资料，战术分析，训练记录，甚至还有针对性的对局建议。
说的时候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份调查报告。
乐伟霆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正要开口，张昊又加了一句。
“不只是何俊贤的，来港岛之后，还有人给我送过朴易升的棋谱。”
如果只收到何俊贤的资料，还能理解成某种奇怪的巧合，但两个对手的资料都被人送上门来，这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乐伟霆放下筷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眉头越皱越深
“这分明是有人在给你当情报员啊。”
“确实是怪事。”
张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身前
“说实话，这些棋谱和资料并不能对比赛造成决定性影响，围棋这东西，知道对手的习惯是一回事，能在棋盘上应对是另一回事，但问题是……”
乐伟霆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
“张总，我觉得……你应该是被人开盘了。”
张昊愣了一下。
“开盘？你是说……”
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乐伟霆点点头，手指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你应该是今年第一次参加这个级别的围棋比赛吧？跟其他参赛选手比起来，你的战绩最少，知名度也最低，在那些开盘的人眼里，你的赔率肯定是最高的，押你赢，赢了就是几倍几十倍的回报，但前提是怎么让你赢呢……”
张昊懂了。
有人想利用他。
或者说，有人在他身上看到了以小博大的机会！
乐伟霆最后补了一句：
“张总你别忘了，港岛隔壁是什么地方……”
……
……
……
三天后。
智源科技的办公区一片安静。
乐伟霆站在机房门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很复杂。
他的旁边站着小杰
两个人一起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这扇门已经关了整整三天了。
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张昊就没出来过。
“他昨晚睡觉了吗？”乐伟霆压低声音问小杰。
小杰摇了摇头，扶了扶眼镜，声音压得比乐伟霆还低
“乐少，灯从来就没关过~！”
“……”
乐伟霆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是没见过工作狂，做AI这一行的，熬夜是家常便饭。
可是一个人待在机房里，三天三夜，到底在干什么？
就算你真要搞模型，总得跟人讨论吧？
他就把自己锁在里面，对着几台服务器，不知道在敲什么。
“乐少，”
小杰犹豫了一下，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听说，那些内地来的上班都很卷的，会不会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三天不睡觉对他们来说……很正常？”
乐伟霆转头看了小杰一眼，眼神有点怪。
“内卷也是人啊，不用休息的吗？”
小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表情变得有点纠结。
“那个……老板。”
“嗯？”
“最近三天，开发部机房的电费……”
小杰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在用气音。
乐伟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张昊进去之后直接把它全功率开满了。
电表跑得比跑车还快！
“没事。”
乐伟霆打断小杰，语气很干脆，但表情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一点电费而已。”
小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就在这时，前台那边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张昊在哪？”
声音很清脆，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不客气的劲儿，像是在质问。
乐伟霆转过头，看到前台阿欣正在慌乱地站起来，他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女生。
江昭玥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妆，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但此刻她的表情跟“精致”完全不搭边，眉头紧拧，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四处扫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乐伟霆在之前那次酒会上见过她。
当时张昊帮她解围，他也在场，虽然没搭上话，但那张脸过目不忘。
“江小姐。”
江昭玥看着他走近，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又扫了一圈他身后的办公区。
那种眼神不是礼貌的打量，是一种带着警惕的审视。
“张昊在哪？”
乐伟霆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机房大门：“里面。”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回头，看着乐伟霆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冷意。
“你们是什么人？”
乐伟霆被她这个转变搞得一愣：“啊？”
“我问，你们是什么人。”
江昭玥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语气越来越冷
“为什么要把他关在房间里？”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把提包的带子攥紧了，摆出一副随时准备翻脸的架势。
乐伟霆整个人都傻住了。
她不会以为我们在非法拘禁吧？
乐伟霆刚要开口解释，走廊尽头那扇紧闭了三天的门里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成啦！！”
那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在整个办公区回荡。
然后是第二声。
“我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