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云与土地云逃遁的方向是吹寄市北方的连绵山麓。
两只化身形态的云神在龙卷云被捕获后便再无战意,靛蓝色的雷光与土黄色的沙尘在天际拖出两道长长的尾迹,很快便隐入了暮色渐浓的群山之中。
在它们身后,一道极淡的紫色光影悄无声息地跟在距离它们数百米之外的云层间。那是一只天然鸟,羽翼展开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周身萦绕的淡紫色超能力光晕将它的气息完全遮蔽,连慌乱中的两云神都无法察觉它的存在。天然鸟背上坐着一个身穿深紫色立领长袍的男人,浅紫色的短发被高空的风吹得微微凌乱,脸上戴着一张只遮住眼眶周围的白色假面。
一树,前城都联盟超能天王,如今等离子队的核心干部之一。
他在追踪三云神的踪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三云神出现在吹寄市上空的那一刻起,他便按照魁奇思的指令在远处监视,等待它们彼此消耗到最虚弱的时候再出手。
但他没有等到那个时机——杨鸣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这个当年的小角色,居然以一己之力击溃了三只传说宝可梦,还顺手收服了其中一只。
一树在云层间目睹了整场战斗的全过程,从轰鸣月的极巨火爆撕开雨云,到劈斧螳螂的Z招式将三云神同时砸落地面,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逃过他面具下那双锐利的眼睛。他没有出手干预,只是在战斗结束后悄然跟上了逃遁的雷电云和土地云。
“你这是要去哪里呢?前城都联盟超能天王,现在投奔了等离子队的一树阁下。”
一道柔美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语气里没有敌意,甚至带着几分熟人之间特有的随意。一树猛然转头,天然鸟也在同一时刻收拢双翼悬停在半空中,淡紫色的超能力光晕骤然收缩成了防御姿态。
但当一树看清身后那只正优雅盘旋的mega水晶灯火灵以及灯火灵背上坐着的那个戴着圆框眼镜、怀里抱着手稿的深紫色短发女性时,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防御姿态在瞬间解除。
这道紫色的身影,正是嘉德丽雅她们的好姐妹,合众联盟四天王之一的婉龙。
婉龙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那抹她惯常的、温和而文静的文学少女式微笑。mega水晶灯火灵降下高度,与天然鸟保持平行的飞行轨迹,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暮色中轻轻碰触,如同两个许久不见的老友在沉默中互相致意。
“你刚才都看到了?”一树问。
“从头看到尾,”婉龙翻开手稿,用钢笔的尾端指了指吹寄市的方向,“杨鸣,那个被嘉德丽雅看中的男人,实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强。他本人的王牌除了那只妙蛙花以外,还有三只我从来没见过的宝可梦,其中一只外形酷似暴飞龙,很像帕底亚‘第零区’的古代种,另一只则像是飞天螳螂和巨钳螳螂的亚种,但似乎已经在这个时代灭绝了。”
“至于最后一只外形像猎犬的宝可梦,连我也猜不出它的来历,虽然它是四只宝可梦里最弱的,但我总觉得这只宝可梦最危险。”
“这样啊……”
一树沉默了几秒,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复杂。他没有想到婉龙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将所有情报和盘托出,不过转念一想便也释然——她在合众联盟潜伏了这么久,早就得到了魁奇思的信任。毕竟,婉龙婉龙投靠等离子队的时间比他更久,她是等离子队埋在合众联盟最深的一根钉子,比他在城都地区潜伏得还要久,连阿戴克那样老辣的冠军都没有对她产生过任何怀疑。
“的确和魁奇思大人猜测的那样——那个东西埋在吹寄市的地底,难怪三云神总是会出现在那里。”
婉龙说着,从风衣内袋中取出了一面古朴的镜子。镜面并不大,只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镜框由某种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铸成,表面镌刻着与龙螺旋塔石壁上同源的古代文字。镜面本身并不反射光线,而是在缓缓流转着某种深沉的、如同液态云雾般的能量——墨绿、靛蓝、土黄,三种颜色在镜面深处互相交织又互相分离,仿佛三云神的本源被浓缩封印在这面小小的镜子之中。
显形镜,传说中能激发三云神转变为灵兽形态的古老秘宝,也是魁奇思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东西。
“因为它的关系,三云神的灵兽形态突然被激活了,当时我被吓了一跳——连嘉德丽雅都对付不了当时的局面。”
婉龙将显形镜在掌心里轻轻掂了掂,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但更多的是完成了任务后的轻松,“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嘉德丽雅会拥有传说中的神奇石板?这种事情别说等离子队了,就连我这个合众联盟的高层也是第一次知道。那块石板的能量波动和我之前在古籍里查到的‘阿尔宙斯本源碎片’几乎完全吻合,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这种东西会落在一个合众天王手里。”
一树没有回答,他的任务是和婉龙接头,接收显形镜和情报,不需要对她的话发表意见。但当他听到“杨鸣”这个名字从婉龙口中说出时,他那双常年被白色假面遮蔽的眼睛里,终于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杨鸣,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早在一年多前的城都地区,他就认识了当时还只是个精英训练家的杨鸣。那时候的杨鸣隐瞒了自己作为火箭队成员的身份,只是“满金市青年才俊”的身份来的了缘朱市,在比夏斯和猎人J掀起缘朱市之乱时,还是一树亲自出手,帮他击退了天王级强者的追杀。
那时候一树还是城都联盟的四天王,是所有年轻训练家仰望的偶像,而杨鸣不过是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勉强能入天王强者的眼。
可如今,那个昔日的小角色已经成长到能独自击败三只传说宝可梦的地步,而他却放弃了天王之位,投身等离子队,成了魁奇思手下的棋子。他亲眼目睹了杨鸣击败三云神的全过程,看到了那个昔日需要他出手相救的年轻人如今已经站在了比他更高的地方。这种落差不是嫉妒,而是某种更加深沉的东西——像是在一条岔路口选择了不同的方向,然后回头看时,发现另一条路已经延伸到了自己望尘莫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