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在一旁连连点头,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眼里满是急切:“老太太说得对!陆佳,明天我一早就跟厂里请产假,你就在家踏踏实实歇着,啥都别干。洗衣做饭扫地,里里外外的活儿全我来,我天天伺候你,保证把你和咱娃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陆佳看着这一老一少,一个说得郑重其事,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关切;一个应得恳切,搓着双手的样子像个盼着好事的孩子,心里暖融融的,像揣了个小火炉,把连日来的疲惫都驱散了大半。她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的:“知道了,都听你们的。再不歇着,怕是你们俩得轮流来押我了。”
屋里的灯光昏黄柔和,映着三人脸上的笑意,连空气都变得温煦起来。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悄悄爬了进来,像一层薄薄的白纱,轻轻盖在炕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上。金黄的油花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亮,混着淡淡的肉香,透着股安稳踏实的暖意——这四合院的日子,虽少不了明里暗里的算计,少不了鸡飞狗跳的纷争,却也总有这样不动声色的温情,在烟火气里慢慢流淌,让人觉得日子终究还有个盼头。
聋老太太见两人还在为房子的事你一言我一语地纠结,索性把话头一转,浑浊却有神的目光落在陆佳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声音也放软了:“佳丫头,这肚子看着又大了点,离生还有多久?可得当心着些,别累着。”
何雨柱本来还在为房子的事犯愁——院里那些人眼睛比筛子还尖,要是知道他接了聋老太太的房子,指不定能编出多少闲话,说他贪图家产、忘恩负义。可被老太太这么一打岔,注意力顿时被引了过去,所有的愁绪都被抛到了脑后。他凑到陆佳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肚子,语气里满是紧张:“陆佳,老太太说的是,你可不能再硬撑了。车间里的活儿那么重,你挺着肚子怎么吃得消?明天我就去给你请假,你踏踏实实在家歇着,啥活儿都别干,我下班回来伺候你,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陆佳这些天确实累得慌,车间里的活儿本就不轻,搬搬抬抬的没个消停,挺着肚子更是吃力,有时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此刻听着两人的话,也不逞强了,顺从地点了点头:“行啊,正好我也想歇两天。每天在家陪老太太说说话,晒晒太阳,倒也自在。”
何雨柱重重点头,没再多说,只是眼神里的担忧柔和了不少,伸手轻轻扶了扶陆佳的腰,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聋老太太也不理会何雨柱了,拉着陆佳的手细细问起孕期的反应,从爱吃酸的还是辣的,说到夜里睡得香不香,有没有腿抽筋,絮絮叨叨的,像所有关心晚辈的长辈那样,满是掏心窝子的关心。
何雨柱上了一天班,来回跑着处理食堂的事,加上心里装着房子的事,早已累得够呛。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靠在炕沿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还打起了轻鼾,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踏实。
陆佳瞅着他睡得沉,嘴角还微微张着,心里有点不乐意——本来想叫他醒着,毕竟天已经黑透了,院里的路灯早就坏了,黑灯瞎火的,聋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又不利索,独自回去哪能放心?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何雨柱的胳膊:“柱子,醒醒,该送老太太回去了。”
连叫两声,何雨柱都没反应——他傍晚回来时喝了两盅解乏,此刻睡得正香,怕是打雷都未必能叫醒。
聋老太太见状,摆了摆手,笑着说:“好了好了,柱子也是上了一天班,累坏了,就让他睡吧。反正天色还早,我这老婆子走惯了夜路,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屋,自己回去就行,不碍事。”
陆佳却不放心,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坚持:“老太太,您这说的什么话?您年纪这么大了,院里的路坑坑洼洼的,白天走都得留神,这黑灯瞎火的万一摔着磕着,那可怎么得了?我可不放心。”
聋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想让她宽心:“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再说你还有一个礼拜就到预产期了,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哪能折腾?听话,我自己走,保准没事。”
陆佳笑了笑,语气却没松:“老太太,您就别劝我了。医生说我得多溜达溜达,活动活动筋骨,到时候生得才顺当。正好送您回去,权当活动了,一举两得,您就别推辞了。”
聋老太太见她态度坚决,知道拗不过,也就不再推辞,笑着应了:“行,那老婆子就沾你的光,让你送送。有你这贴心丫头陪着,我走夜路也踏实。”
两人刚走出屋门,就见中院的角落里蹲着个黑影,缩在老槐树的阴影里,像块不起眼的石头。仔细一看,正是棒梗。
他这些天故意装疯卖傻,见了人不是傻笑就是乱蹦,院里人见了他不是躲就是叹气,谁也没把他当回事,只当这孩子是受了刺激,彻底傻了。可他心里亮堂着呢,蹲在这儿就是想盯着顾南家的动静。他恨顾南,恨他毁了自己的“好日子”,可也清楚自己斗不过——人家是轧钢厂的副厂长,手里有权有势,在院里说话比三大爷都管用。所以他把歪主意打到了顾南的孩子身上,盘算着趁自己这“傻子”身份,偷偷下手弄点动静,就算被抓住,警察也不能把一个“傻子”怎么样,最后还得乖乖放他回来。
至于顾南家那条叫黑子的小狗,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那狗机灵得很,鼻子比猫还灵,上回他想偷偷摸进顾南家偷点东西出口气,刚翻上墙就被它发现了,“汪汪”叫得全院都听见,差点没把他的腿吓软,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正盯着顾南家的门发呆,心里盘算着怎么对付那条狗,棒梗忽然听见脚步声,转头一看,是陆佳扶着聋老太太走了过来。
他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白天他躲在聋老太太家的窗根下,把老太太要把房子过户给何雨柱的事听得一清二楚。妈妈秦淮茹为了借房子磨了多少嘴皮子,软的硬的都使了,全被这死老太太和何雨柱搅黄了!何雨柱凭什么占着两间房?他们家现在日子那么难,他却不肯借一间出来,简直是铁石心肠!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棒梗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落在了陆佳的肚子上——何雨柱不是宝贝这个孩子吗?整天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是没了这孩子,看他还怎么硬气!到时候说不定就得求着他们家,乖乖把房子交出来!
反正他是“傻子”,就算闯了祸,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妈妈和奶奶还会护着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压都压不住。棒梗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像头被惹急了的疯牛,嗷嗷叫着就朝陆佳扑了过去,两只胳膊往前伸着,目标正是她的肚子!
陆佳吓了一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死死护住肚子往后躲,声音都发颤了:“棒梗!你干什么!快站住!”
棒梗眼里闪着凶光,根本不听,脚步越来越快,嘴里还发出呜呜的低吼,眼看就要扑到跟前——他觉得这一下准能得手,到时候看何雨柱还怎么嚣张!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人抬脚就给了棒梗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他的肚子上,把他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踹出去老远,重重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和草。
棒梗疼得嗷嗷叫,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抬头一看,踹他的竟是何雨柱!
原来何雨柱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尿憋醒,刚走出屋门就看见棒梗像疯了一样朝陆佳扑过去,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啥也没想,满脑子都是“不能伤着我媳妇和孩子”,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想都没想就抬脚把棒梗踹飞了。
陆佳也吓坏了,捂着肚子,脸色白得像纸,浑身都在发抖。见何雨柱来了,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眼泪都快出来了:“柱子,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看着陆佳紧紧护着肚子的样子,心里的火“噌”地就蹿了上来,指着地上的棒梗就要破口大骂。可转头看见陆佳煞白的脸,又赶紧压下火气,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你怎么样?有没有吓着?肚子没事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见陆佳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他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瞪向陆佳,语气里带着点后怕的埋怨:“不是让你在家歇着吗?还有一个礼拜就生了,怎么还跑出来?万一出事怎么办!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眼圈却红了。
陆佳刚受了惊吓,此刻被他一凶,眼圈顿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没敢顶嘴,只是低声说:“我……我送老太太回来,谁知道他会突然……”
聋老太太也被刚才那一幕吓得不轻,拄着拐杖的手都在抖,指着棒梗气呼呼地骂道:“你这混小子!疯了不成!竟敢对佳佳动手!真是反了天了!看我不告诉你妈去,让她好好管教管教你!”
棒梗趴在地上,看着何雨柱小心翼翼护着陆佳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嘴角撇了撇,却又立刻换上那副傻呵呵的表情,拍着沾满泥土的手傻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蹦跶,仿佛刚才啥也没发生,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何雨柱哪还不知道他是装的,气得牙痒痒,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再上去踹他两脚。可看着他那副“傻样”,又发作不得——跟个“傻子”计较,传出去反倒显得自己没理。他只能咬着牙,扶着陆佳往屋里走:“走,咱们回家,别跟疯狗置气,犯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