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强战,在演武场中央的擂台开启。
天已经大亮了,正午的阳光砸下来,落在擂台的法则石板上,泛着暗金色的光。
擂台比初赛的场地小了一圈,周围的法则阵纹更密,一层叠着一层,像织出来的网。暗金色的法则石板,在两人的威压下,发出极细的咔咔声,表面爬开一道道极细的裂纹,像干裂的土地,纹路往四周延伸。
王星宇对阵天魔殿首席天骄 —— 魔天烬。
超神境 5 阶巅峰。以魔龙焚天为核心战技,成名已久,死在他魔龙下的天骄,双手数不过来。
二人对峙。站在擂台两端。
风从擂台两端吹过去,撞在中间,溅起细碎的气流,卷起淡淡的尘。
魔天烬穿着暗红的天魔战袍,领口绣着黑色的魔龙纹,风吹得袍角猎猎作响。他面无表情,眼睛是暗红色的,像淬了血。
王星宇一身灰袍,腰间悬剑,站得笔直。
魔天烬开局没有废话。
抬手,五指张开,指节泛着暗红色的光。
第一重魔龙焚天,直接释放。
五条凝实的魔龙虚影从虚空中涌出,暗红色的,带着滚滚魔焰,从五个方向朝王星宇合围过来。
每条魔龙都有数十丈长,龙鳞分明,一片叠着一片,表面覆盖着燃烧的魔焰,魔焰舔着空气,发出极细的嘶嘶声,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
龙影压过来,空气都跟着发烫,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发疼。
擂台的石板都被烤得微微发烫。
王星宇没动。
甚至连剑柄都没碰。
守护之域从脚下铺开,金色光壁像倒扣的金钟,将他护在里面。光壁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纹路流转。
咚 ——
第一条魔龙撞在光壁上,闷响一声,龙首撞扁,魔焰四溅。
光壁表面凹进去一分,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要碎的玻璃,裂纹往四周爬。
第二条、第三条接连撞上来,咚、咚两声闷响,裂纹顺着光壁往四周爬,爬了半面墙。
但没有碎。
王星宇动了。
时空秘法在原地亮起一道残影,真身已经切入五条魔龙之间的缝隙里。
第一条魔龙的龙爪扫过他的左肩,爪风撕开衣袍,擦着皮肤过去,火辣辣的疼,一道血痕慢慢渗出来。
他以守护之域硬扛。光壁在肩上又撑了一下,挡开后续的爪击。
反手一剑。血饮神剑带着金光,斩在龙尾上。
咔嚓一声脆响。龙尾被斩断,化作漫天魔焰碎末,火星四溅。
第二条魔龙龙头咬下来,血盆大口带着焦糊味,龙牙闪着寒光。
他侧身,剑锋往上一挑,杀神之力从剑锋涌出,刺入龙喉。
魔龙闷哼一声,从喉咙开始崩解,碎成暗红色的光屑,漫天飘。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王星宇在魔龙之间反复穿插,时空秘法留下一道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出一剑。
血饮神剑每一剑都斩在魔龙的薄弱处,龙颈、龙脊、龙心。
魔龙虚影在血饮神剑与守护之域的双重压制下,逐一崩解。
五条魔龙散尽时,擂台的空气里还飘着焦糊的味道,热浪滚滚,火星落在石板上,滋滋作响。
王星宇站在漫天火星里,衣摆上沾着火星,却毫发无伤。
剑身上四道银痕同时亮起,亮得刺眼。
魔天烬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抬手,第二重魔龙焚天。
十条魔龙虚影同时涌出,比第一重更粗,更红,魔焰浓度翻了一倍,温度也跟着翻了一倍。
十条魔龙像十道火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王星宇砸过来。
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视线都微微变形。
咚!咚!咚!
撞击声接连响起,像重锤砸在金钟上。
王星宇以守护之域硬接第一条魔龙冲击。
咚的一声巨响。光壁表面的裂纹瞬间扩散,像蛛网一样爬满半面光壁,金光晃了晃,暗了一截。
第二条魔龙的龙尾扫过他的后背,重锤一样砸在背上。
他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半步。喉咙里甜了一下。
以守护之域硬接。光壁背后又撑住一层。
他没有退。
反而往前踏了一步。鞋底蹭着石板,划出一道浅痕。
时空秘法在十条魔龙之间反复穿插,身影化作十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出一剑。
血饮神剑连斩十条魔龙。
剑光纵横,金色的剑网在暗红色的魔龙影里撕开一道道口子。
第十条魔龙崩解的瞬间,漫天暗红色的魔焰里,王星宇的身影穿焰而出,衣摆上沾着火星,嘴角沾着一点血,却毫发无伤。
剑身上四道银痕同时亮起,亮得刺眼,盖过了漫天魔焰的光。
魔天烬张嘴,喉咙里暗红色的光在翻涌。
要释放第三重魔龙焚天。
但王星宇没给他这个机会。
时空秘法在原地留下一道燃烧的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魔天烬身后。
快得只剩一道金线。
剑锋抵住后颈。
冰凉的触感,隔着战甲传过去,冷得魔天烬后背一僵。
魔天烬的动作僵住。
到了嘴边的法诀,咽了回去。喉咙里的红光暗了下去。
王星宇收剑。
剑锋从后颈移开。
没有斩杀。
“你还没用全力。” 他说。声音很平,带着点微微的沙哑。“下次用全力。”
魔天烬转身。看着王星宇。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沾着汗,发丝贴在额头上。
沉默了一拍。
“你留手了。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魔龙焚天烤出来的沙哑。
“你还有用。”
魔天烬没再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王星宇的血饮神剑。剑身上四道银痕还在亮,泛着淡淡的金光,纹路熟悉得刺眼。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几乎看不见。像是扯了一下,又像是没动。
然后转身走下擂台。
右手握了一下拳。指节泛白。指关节咔咔响。
又松开。
二十强战结束。
王星宇晋级十强。
下场时,通道里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带走脸上的灼热。
昊天的声音传过来。
“人皇殿殿主在二十强战中也留了手。面对冥渊势力天骄时只出了一剑。一剑断冥渊天骄本命灵器。冥渊天骄直接退场。”
顿了顿。
“他在学你。你在留手,他也在留手。他在用你的方式向全渊展示,他能做到你做到的事。”
王星宇走在演武场的通道里,光线从通道口照进来,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没说话。
叮叮的传讯同时到了,声音比之前紧了半拍,带着地脉的震颤感,嗡嗡的。
“封印层裂到四成八了。最多半天。”
半天。
倒计时,又压缩了一半。
比预想的,快了一倍。
王星宇的手指在剑柄上紧了一拍。指节发白。
通道尽头的光里,仿佛站着人皇殿殿主的影子。又高又沉。
半决赛。
“那就在半决赛。” 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冷意。
“让他展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