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所有尸群齐刷刷转身,像一群被猎食者盯上的惊弓之鸟,连滚带爬朝着最近的山谷、沟壑、地裂缝隙里疯狂逃窜。
连最悍不畏死的丧尸首领,都顾不上军阵的完整性,嘶吼着往岩层深处钻。
整个战场的丧尸如同退潮般,几息间就跑的干干净净。
“呜!”
罡风卷着黄沙刮过地表,空气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像是有某种比尸潮恐怖百倍的东西,降落在了这片大地上。
几乎就在同一秒,正在荒原上全速推进的四十支黑龙军团,所有战甲的通讯频道同时亮红,北斗城最后拼尽全力发出来的纳米虫潮最高级预警,直接弹在了每一块作战面板的正中央。
预警提示音还没在耳边落定,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铺天盖地的纳米虫集群像一块浸满墨的铅板,已经压到了所有人视野能及的低空。
这群纳米虫本来的目标是直奔四十座战争要塞,结果扑了个空。
转头就把所有兵力拧成了一股黑潮,顺着黑龙军团留下的推进轨迹,追着所有人的后脚跟猛扑过来。
可黑龙军团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从末日第一天就踩着尸骸杀出来的铁血老兵,这么多年什么怪物没见过。
别说是纳米虫,就算是核爆冲击波拍在脸上,他们也敢横刀迎上去。
所有黑龙卫瞬间结成万人环形军阵,把搭载动力装甲的平民和后备队员牢牢护在阵心,外层的战士同时撑开结界,一层层暗金色的光膜互相咬合堆叠。
远远望去,四十座军阵像四十个浮在荒原上的半球形蜂巢,在漫天黄沙的拂动下,结界表面流转着冷冽的金属波光。
王小强闭关前,当着所有将官的面甩下的那句话,像道烙铁印,刻进了每支黑龙军团的骨头上。
“从末日核战开始,我治军8年,无一士兵枉死。
希望,我出关之日,听到的,不是你们说声对不起!”
这句狠话,早成了黑龙军团刻进骨子里的治军铁则。
这么多年来,他们对上任何品种的丧尸、任何来路的敌人,半分傲慢大意都不敢有。
没摸透对方的攻击逻辑、没算清伤亡底线之前,谁也不敢拍脑袋全线冲锋。
就像眼下这阵仗,在座的所有军长,谁都没亲手挨过纳米虫的攻击。
可北斗城传回来的最后几段影像,明明白白摆着,这些鬼东西的攻击路数,跟之前所有丧尸都不一样。
不止手段匪夷所思,啃金属跟啃腐木似的,就连它们的本体,都不会被轻易杀死,根本没法像劈丧尸那样一刀劈干净。
为了把随行的所有平民和新兵的伤亡压到零,40个6级元婴级别的军长,直接把指挥权暂时甩给副手,齐刷刷提着刀站到了军阵最前沿。
这群跟着王小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嘴上不说,心里都憋着股冷笑。
尼德霍格把纳米虫吹得神乎其神,好像全人类都要被它啃成渣。
今天,他们倒要亲手摸一摸,这群吹出来的“灭世虫潮”,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论硬实力,这群军长个个都是元婴境里站在顶端的狠角色,他们有绝对的底气,把这所谓的灭世危机,直接掐死在试探的第一步。
然而当黑雾般的纳米虫潮,狠狠撞在结界上的那一刻。
这群身经百战的军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之前那点底气,在绝对的维度碾压面前,错得有多离谱。
就像站在阵眼核心的毛惇,他赖以成名的灵魂锁链,这些年在无声无息间绞杀过的丧尸、叛兵不计其数。
可此刻,面对比尘埃还小上数倍的纳米虫,他扑出去的精神力攻击完全无的放矢,连半只虫子的边都碰不到。
哪怕他身上裹着6级元婴结界,这群虫子却像飞蛾扑火似的,悍不畏死往光膜上撞。
每一次撞击,毛惇都能清晰感觉到结界在震颤的同时,自己的识海传来一阵尖锐的反噬。
无处不在的纳米虫,像钻进了精神缝隙里的蚊蝇,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一点点啃噬、抽走他的本源精神力。
他攥着手中百斤重的陌刀狠狠劈出,刀光扫过的地方瞬间绞碎成百上千只纳米虫,可下一秒,那些被击杀的虫子残骸,立刻裂变出数倍的新个体,虫潮的密度半点没见降低,反倒越杀越多。
这仗从根上就透着股无解的绝望,无奈之下,所有军长只能下令全军收缩,以万人蜂巢军阵为单位,死死龟缩在结界里硬扛。
所有人都攥着最后一点希望,等着北斗城那边把对抗纳米虫的技术搞出来。
可纳米虫根本没打算给他们留喘息的余地,黑潮一刻不停地往结界上撞,每一次共振冲击都在黑龙卫的精神防线上撕下一块口子。
四十位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人,此刻全被憋得胸口发闷。
打,打不到目标身上;
跑,动力装甲的推进速度根本跑不过无处不在的虫群。
这是他们踏入末日以来,第一次尝到这种彻头彻尾的力不从心。
当通讯频道里终于传来北斗城的消息,确认核电磁辐射能精准重创纳米虫的时候,所有军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只要有解法,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就敢接着跟虫子死磕。
可紧接着下一条通讯传来,北斗城的定向核电磁脉冲弹打光了第一发之后,第二发的发射链路被尼德霍格彻底锁死,根本没法顺利起爆。
整个通讯频道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战势在这一刻急转直下。
毛惇抬头,能清晰看见像蝗虫一样遮天蔽日的纳米虫,已经把整座军阵裹得密不透风。
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在结界光罩表面爬来爬去,带着诡异的节奏同步震颤,发起连绵不绝的共振攻击。
不知道硬扛了多久,
“咔咔,咔咔咔”
脆响突然在阵前炸开。
原本坚不可摧的结界保护层上,先是裂开一道细碎的透明细纹,紧接着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无数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爬满了整座半球形光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