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老笔斋的小院里。蛋一纯正坐在石阶上,手里轻轻拨弄着一片落叶,嘴里哼着一段不知名的悠扬旋律。那旋律看似轻柔,却在空气中荡起了一圈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就在这时,院门无风自开。
那道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的身影,再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小院中。知守观观主陈某负手而立,淡漠的目光扫过正在打盹的桑桑和提着水桶的宁缺,最终定格在了蛋一纯的身上。
“陈某路过,听闻此处有一异数,以音律乱法。”陈某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今日特来求证。”
宁缺脸色一变,手中的水桶“哐当”一声落地,下意识地挡在了蛋一纯身前:“老怪物,你不在南海待着,又来长安找茬?”
陈某并未理会宁缺,只是静静地看着蛋一纯:“小姑娘,你方才哼唱的曲调,并非此界之音。它不含元力,却能让周遭的天地元气自行平复。有点意思。”
蛋一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面对这位让宁缺都如临大敌的绝世强者,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并没有多少恐惧。
“我只是喜欢唱歌而已。”蛋一纯的声音依旧软糯轻柔,“如果打扰到了前辈,我道歉。”
“无需道歉。”陈某轻轻抬起手,指尖并未带起任何惊天动地的元力波动,但整个小院的空间却瞬间凝固,“陈某只想看看,你的歌声,能否挡得住陈某。”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如同天塌地陷般向蛋一纯碾压而来。这是一种超越了知命境界的绝对规则,在他面前,世间一切声音、一切波动都将被强行抹除,归于死寂。
宁缺刚想拔剑,却被严莉莉一把拉住。她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场中,低声道:“别动,一纯有她自己的道。”
面对那足以让普通修行者灵魂崩碎的威压,蛋一纯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她没有调动任何防御法术,只是微微仰起头,再次张开了嘴。
这一次,不再是随意的哼唱,而是一首《李白》。
那歌声空灵婉转,仿佛穿透了长安城的喧嚣,穿透了知守观观主布下的绝对死寂。它不含一丝一毫的杀意,却带着一种极其强大的包容与治愈之力。在歌声响起的瞬间,陈某指尖那凝固的空间规则,竟像被春风拂过的冰雪,开始寸寸消融。
陈某淡漠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没想到,这世间竟真有一种力量,可以完全不依赖元力与规则,仅凭纯粹的情感与共鸣,便能与他的“清净境”分庭抗礼。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陈某轻声呢喃,收回了手。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歌声戛然而止。蛋一纯睁开眼,对着陈某轻轻鞠了一躬:“前辈很厉害,但我觉得,我也不差。”
陈某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沉默了片刻,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有趣。夫子登天后,这人间竟还能听到如此纯粹的天籁。陈某受教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青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院中回荡:“这长安城,果然藏龙卧虎。陈某,改日再来讨教。”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宁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个乖乖,刚才我还以为老笔斋要没了。一纯妹子,你太厉害了!”
蛋一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没有啦,我只是觉得,音乐是可以治愈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