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钟跑完6圈,田野和漠北回到沈清瑶(本该)等待的起点,却不见她的踪影。
她原站的地方替换成了一名没见过的男生。男生手里拎着一个先前沈清瑶给田野的同款双肩背包。
想必此人应该是沈清瑶的马仔。
田野上前,卸下自己的背包轻轻抛给对方:“你是沈清瑶的小弟对吧?喏,接着。”
男生默默接住装满手机的背包,对田野上下打量。
田野伸手:“把第二批货给我吧。”
男生不应,目光还在田野身上扫,扫完后目中无人问了句:“你俩是和沈清瑶一伙儿的?”
田野嗞笑:“说得好像你和她不是一伙儿的一样。”
漠北反应快,听此言,总感觉大事不妙,小心翼翼问对方:“这位同学.......”
四个字刚出口,对方瞪视的眼神就转过来了。
漠北改口:“莫非......你是老师?”
男生训斥二人:“校园跑1天才差不多2公里,一学期才要求50公里,你们居然都代跑?必须狠狠地罚!狠狠地罚!”
田野无惧,狡辩:“我就是个打工的,你要罚就罚沈清瑶。”他边说边去拽刚交给对方的书包,试图把一书包的手机抢回来。
对方肯定是不会放手的。
田野目无尊长:“松开。”
男生(老师):“凭啥?”
田野:“就凭如果这一背包手机被你没收了,沈清瑶不仅要我赔,我田野的名声还给败坏了。”
男生:“你叫田野~~”
漠北单手捂额头,直叹怎么会有如此自曝的蠢货。
田野豪横:“让你知道名儿了又咋的。”豪横的同时更加用力拽书包。
男生(老师)被惹怒:“犯了错居然还敢这么嚣张?你.......”
话没说完,被田野粗暴打断:“嚣张咋啦?这就叫嚣张啦?我警告你,我是杨阳师哥的学弟,你如果不把包还给我,信不信我让师哥开车创死你!”
如此这般狐假虎威的威胁.......emmm......效果拔群。
男老师瞬间一愣,不自禁松开了手。
田野一把将包夺了回来。
这也怪不得人家老师,毕竟杨阳那家伙开车是真敢撞人,几乎天天撞人。
职操诚可贵、面子价更高,如为保小命,两者皆可抛。男老师顾左右而言他,也不知道嘴里嘀咕了些啥,自己找了个台阶,骂骂咧咧离开了操场。其实他也不是没收获的,在沈清瑶逃窜前截获了一背包的手机,也算是没有白跑一趟。
漠北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腿部挂件:“你还真会拿捏老师的心理,竟然猜到他怕被师哥开车撞。”
田野玩世不恭样儿:“我没猜到,只不过随口说的而已,把师哥名字抛出来,如果真发生冲突,我把对方打得半死不活,也可以拉师哥当垫背的,师哥被拖下水,就不得不救咱们,不得不管咱们了。”
漠北:“.......好重的心机。”
田野假装听错,骄傲地重复:“什么?你夸我【好大的胸肌】?”
漠北不接痞子的茬。
痞子将背包往肩膀上一搭:“走,回宿舍去,待会儿沈清瑶铁定要来找咱们,到时候我【拼死救回这袋手机】的英雄事迹,再怎么也值得她给咱们出个大价钱。”
漠北明白过来:“你想黑吃黑?”
田野三句话离不开跑火车:“我不黑吃黑,我只想趁天黑吃你。”
漠北没和他斗嘴,寻思着先把这家伙带回宿舍,别冻死在外边了。
回到屋子里,原以为会出现的【田野舌战沈清瑶敲诈勒索一大票】的俗套桥段并没有出现。
就漠北拧开热水龙头在洗漱台洗脸刷牙这不到3分钟的时间里,田野就和沈清瑶达成一致——沈清瑶以每部手机10元的价格打赏田野,立即线上付款,并安排人上门提货,除此之外还向田野预约了一项新任务——give that teacher some colour see see!
这额外的活儿田野虽然随口应下,但到底做还是不做仍有待斟酌,因为让他饭票知道自己接这种私活儿,一定也会给他some colour ses see的。
电话刚挂,就有人敲门,原是沈清瑶的跑腿小弟到。田野交了货、关上门、回头望,洗漱完毕的漠北已经坐在暖暖的床上开始做无用功背cEt-4的单词。
宿舍里只剩他俩,另外两名室友今晚都找他们的对象去了,注定夜不归宿。
夜不归宿的理由倒也不是某种不能描述:
海子是接到保卫科的通知,有人妄图参照野小子前两日的所作所为,入侵【校园跑】系统,惨败后居然以物理方式破坏学校机房。他去给系统善后,也请他老婆清理门户善后。——谁干的不难猜。
废材接到委托,一名男老师打听到有学生想要加害自己,想请刘浪这个退伍士官当几天保镖,废材去谈合作了。
于是乎.......深夜小屋、孤男寡男,最适合干坏事儿。
田野干坏事第一步:把灯给关了。
漠北摸起枕头旁随手放的手机,用微弱的灯光照亮田野那种反派坏角儿的猥琐脸:“关灯干嘛?现在还不到10点,你现在就要睡觉?”
田野单手攀爬床架,抬腿两步就跨上了床,几乎是扑倒在被单上,带有那么一丢丢强悍的撒娇:“好冷好冷~~当然得早点窝进来才行。”
漠北没有怪责这个怕冷的痞子,而是掀开被角,指引他钻进来。
田野边钻被褥边脱衣裳,着急忙慌就像是赶着去投胎一样。
“电热毯开着的,你把脚伸直了,床尾还给你塞了个电热水袋。”漠北放下单词册和手机,往靠墙的方位挪了挪,也躺下将自己盖好,免得漏风。
冷冰冰的田野不听话,他蜷缩身子,将体温接近零度的膝盖怼在漠北的大腿中央。
漠北用脚趾把床尾热水袋提拉起来,靠放在对方的脚掌处,自己双膝张开,夹住对方冰棍一样的腿脚。
“虽然夜跑可以强身健体,也算个不错的兼职,但你......不适合。”漠北的声音从黑夜中传来,同时随声音而来的,还有他握紧对方的狗爪子为其取暖的双手。
田野厚脸皮:“你说得对!我就适合白嫖你这张饭票一辈子。”
田野完全不客气,把漠北当大号发热抱枕抱在怀里,让自己冷飕飕的身体贪婪汲取对方的温度:“你真暖和。”
田野得寸进尺,他用没剃干净的胡渣去蹭漠北的脸颊,尽管胡渣上都快结冰渣:“脸热热的,也暖和。”
田野得陇望蜀,胡渣蹭着蹭着,干涸的唇贴住了对方的嘴,舌尖撬开后,肆意搅动的同时还不忘找借口:“我舌头都冻僵了,需要暖一暖。”亲够了才肯将其像小暖炉一样蜷抱住。
被爱的人永远有恃无恐,更何况边界感这种东西对于田野的意识而言,在他与漠北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的。
漠北身上哪儿暖和,野小子那张冰冷且粗糙的手就往哪儿搁,本来热乎乎的漠北真的是不到三分钟就从头冷到脚了。
田野倒也不是全身都呈冰雕状态,他唯一热腾腾的货件火急火燎往他家饭票身子里边儿钻。
漠北没有半分威慑力回头怒瞪:“别闹!”
田野癞皮狗不依不饶,还是那一套:“我冷,里边儿暖和~”
“滚!你都烫成【热得快】了好伐!”漠北做出毛毛虫一样的扭动反抗,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装。
这番扭动让田野还更来劲儿了:“那更好呀~我给你暖暖,不能让你一直吃亏吧。”
被犯罪分子得手的漠北呈现3秒白痴状,他真的在思考自己有没有吃亏。思考的结果是大大的两个字——没有。
“饭~票~”低声的呢喃伴随着节奏,时快时缓地在漠北耳边环绕。
漠北没再说话,任凭对方肆虐的同时,很舒柔地用手拍抚对方的短发,眼睛注视着对方,自没有过多的表情流露。
细腻伴着张狂,契合应着伸畅。
漠北恍然,当一种又一种快乐纷纷成为此后人生的常态时,点点滴滴就会逐渐化为拼图,片片拼出所谓【幸福】的模样。
漠北抚摸田野脑袋的手手稍稍用力,把对方的脑袋往前倾,让自己的额头与之相抵。
原本纵情耍赖的野小子感受到对方情绪波动的异样,略微不那么剧烈,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视网膜,想要在黑暗中看清漠北此刻的表情。
“咋了”俩字儿还没说出口。
怀中人就卑微没底气地传出四个字儿:“我有点怕。”
田野当然清楚对方不是怕自己(现在的行为),但他也停了下来。
田野也有小心谨慎的时候,轻问:“怕什么?”
漠北:“怕下周去扎门乌德(第322章末尾的【咱们鸟德】)。”
“嗯?”田野没听懂,他甚至没听清这个地名。
漠北:“我是在漠北被捡到的弃婴,你是知道的。”
“嗯。”田野不忍心怀中人提起此事,他甚至立志要让饭票以后每天都开开心心,完完全全忘掉这些事。
漠北鼻尖擦碰对方的鼻尖,嘴里的声音不大,却吐出丝丝白气:“内蒙在古时候称【漠南】,外蒙那片儿才称【漠北】,扎门乌德在边境线,就是我被老场长捡到的地方。”
田野大惊,疲软。
不得不说,漠北真是个破坏氛围的小天才。
不对,所谓的氛围是田野强迫的好伐。
漠北的声音依旧没啥力气:“以前~~~我很想去那里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蛛丝马迹。但......我没钱,付不起旅费,也就只有想想而已。”
田野没吭声,很识趣地在黑夜中聆听。
“现在......不想去了。”漠北的声音低得可怕。
田野没问话。
“有你就够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要,也什么都不想知道。”漠北的双手滑向田野的背后,思思扣住,脑袋埋在对方的脖肩缝隙中,好似希望将自己永远埋进去一样。
——剧透小剧场——
沈清瑶的某些话,漠北听懂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