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冷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就凭你?”他嗤道,“你知道龙族那几位长老的实力吗?就算他们如今年迈体衰,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里握着的上古秘术和镇族至宝,随便哪一样都能轻易碾碎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龙族虽然这百年间渐渐败落,却也不是你一个人能撼动的,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看来,你这是对我不信任啊。”龙弑神也不恼,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随着他的动作,一道柔和的玉色光晕从他掌心绽放,一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指间——刀身狭长如秋水,泛着淡淡的玉色流光,刀背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鳞纹路,每一片鳞甲都仿佛在呼吸般微微起伏,刀柄处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明珠,散发着温润的莹光,仅仅是往那儿一放,就透出一股睥睨万物的龙威,一看就不是凡品。
龙娇看得有些发愣,小脸上满是疑惑,显然不认识这柄刀的来历。但龙天的瞳孔却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失声叫道:“这……这竟然是龙族的至宝玉麟龙影刀!”
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连带着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这柄刀可是龙族失传了数百年的至宝,传说能引动天地间的龙气,斩妖除魔如探囊取物,历代族长都以能执掌它为荣。族里的长老们为了找它,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甚至派出过数十支寻宝队深入万妖山脉,却连半点踪迹都没找到,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龙弑神手里!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龙弑神斜倚在通体泛着幽蓝寒气的玉柱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龙鳞——那鳞片约莫手掌大小,边缘泛着细碎的银光,内里流转着深不见底的幽光,像是封存了一汪万年寒潭。他的目光落在龙天身上,带着几分猎手审视猎物般的探究,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声音低沉如古钟:“不错,眼底的火够烈,有我龙族该有的样子,没被族里那些温吞水磨平了棱角。”
龙天攥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隐隐跳动。龙族的傲骨在血脉里翻腾,让他无法对眼前这自称“蛟龙”的存在低头。他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瞳孔里燃着戒备的火苗:“别兜圈子,你费尽心机把我引到这鬼地方,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龙弑神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洞府里荡开,撞在嶙峋的石壁上,折回层层叠叠的回音,带着一种碾压性的威压,让洞底的积水都泛起细碎的涟漪:“很简单。我需要你们兄妹做内应。等我起事那天,你们在族内策应,搅乱他们的阵脚,咱们里外配合,掀了那死水一潭的局面。怎么样,敢不敢接?”
龙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眉头拧成个疙瘩,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你是睡糊涂了?我可是龙族正儿八经的嫡系,身负纯正龙脉,先祖的血在血管里烧着。你不过是蛟龙一族,沾了点龙气就敢妄称‘龙’字,凭什么指使龙族嫡系?也配谈‘起事’?”在他眼里,蛟龙虽形似龙,却终究差了那口本源真气,算不得真正的龙族,顶多是个沾亲带故的旁支野种。
龙弑神闻言,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像是被冰封的湖面瞬间冻结。下一瞬,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开来,洞府顶端悬挂的钟乳石簌簌作响,无数尖锐的冰棱应声断裂,滴落的水珠在空中硬生生凝成冰粒,密密麻麻地砸下来。他周身光华流转,原本挺拔的人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身躯蜿蜒、覆盖着七彩鳞片的巨龙——那鳞甲上交织着古老的云雷纹路,每一片都仿佛承载着万载光阴,在幽暗的洞府里流转着神圣而威严的光。金色的竖瞳开阖间,竟有细碎的星河在其中明灭,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芒。
“祖……祖龙?!”龙天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成针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纹路,那气息,那与生俱来的、凌驾于万灵之上的威压,分明与龙族圣典里记载的祖龙真身分毫不差!祖龙可是龙族的万源之祖,是开天辟地时便存在、一手开创了龙族辉煌的始祖,怎么可能蛰伏在这蛟龙一族的地盘?还屈尊与自己这后辈周旋?
龙弑神缓缓收敛气息,周身的光华褪去,重新化为人形,只是此刻的他,眉宇间多了几分俯瞰众生的威严,仿佛随手就能翻覆乾坤:“怎么样,现在觉得,我有没有资格跟你谈条件?”
龙天的喉咙上下滚动,像是有团滚烫的岩浆堵在那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您……您既然是祖龙,为何不回龙族?以您的身份,只要在族内现身,那些老家伙定会匍匐在地,奉您为尊,别说重用,整个龙族的兵权、族规,都会听您号令!何必……何必屈尊于此?”
龙弑神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像冰面上裂开的细纹:“龙族现在已经废了。一群守着祖宗基业啃老的废物,窝里斗得比谁都凶,为了块封地能打破头,对外却畏首畏尾,连只成了精的野狐都敢在咱们的地盘撒野。若不是我这些年在暗中护着,怕是早被其他族群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只有我,才能劈开那些腐朽的根,让龙族重回巅峰,让万灵再闻龙啸而颤栗。”
龙天沉默了。祖龙的话像重锤敲在他心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何尝不知道族内的弊病?那些老家伙抱着“维稳”的旗号,把任何革新的火苗都掐灭在摇篮里,年轻一辈的血性早就被磨没了。可他势单力薄,根本无力改变。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是压了块巨石:“这事太大,关系到整个龙族的命运,我不能擅作主张。我要和我妹妹龙娇好好商量一下,可否?”
龙弑神颔首,金色的瞳仁里波澜不惊:“可以。给你们一夜时间,想清楚了再来回复我。记住,错过了这次,龙族就真的没救了。”说罢,便闭上眼,仿佛入定一般,周身的气息却依旧如渊似海,沉甸甸地压在洞府里,让人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