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不离努了努嘴:“喜欢多麻烦……不喜欢才好,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你是这么想的?”
“是啊。”
感觉到淑月没有说话,符不离抬起了脑袋,看了淑月一眼,看到了淑月眼中的诧异。
符不离随后抱住了淑月的手:“不一样啦,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所以呀,哪天你想离开我做什么坏事,也想狠狠地惹我生气吗?”淑月狠狠捏住了她的脸,将她的脸掐的老长。
往常淑月可不会这么用力。
她挣扎了两下,夺回了自己的脸蛋。
而这时,她也忽然意识到了淑月说的是什么事,赶忙道:“没有啦,我不会像天心那样的。我只是……只是觉得名声没什么好在意的啊。”
林罗看出了她的不高兴,一时也来了兴致,一脚踩在城墙头,看向符不离:“桃桃姑娘,你是不是觉得,名声也是身外之物,有没有都不值得在意?”
符不离心头一喜,没想到这位天下第一的豪杰,也有和她一样的想法,遂点了点头。
“我也曾经这么觉得,”林罗道,“小姑娘,那你觉得,倘若我现在杀人纵火,无恶不作,你会怎么看?”
“不会怎么看,你有你的选择。”符不离道。
林罗摇了摇头,哈哈一笑:“桃桃姑娘,人不是一个人活在世上,活着,就注定被看见,被记录。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有名字?”
“方便称呼呗。”符不离道。
“可不是那么简单。在无双城,遇到值得尊敬的对手,会先问对方名字,你觉得这是为何?”
“……知道名字就好动手了?”符不离道。
“你觉得,这名字也没有意义?”
符不离道:“……一个称呼罢了。”
“小姑娘,我不这么想。天下从来不缺籍籍无名之辈,无名之辈死便死了,但有了名字,在这里就有了地位。”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符不离沉默了一下,随后叹道:“我知道啊……”
他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山,又指了指脚下的城墙:
“这天下万物,皆有名字,名字承载的可不只是万物本身,更是承载了心意。”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是被甲胄覆盖的心。
“你我活这一世,便好似酿一坛酒。有德者的酒,传世流芳,有能者的酒,壮胆砺行。是为英雄,那这坛酒,就该放置百年千年再开坛,也还能醉倒一屋子人。”
他收回手。
“什么江湖,说到底也就是几个名字,几段故事。我那些老兄弟死了多少年了,骨头都找不着了——可每年清明,我还是去他们坟前倒一碗酒。酒是倒给土地喝吗?是倒给坟上刻的那几个字,那几个字替他活着,替我接这碗酒,听我絮叨几句话。”
“塞外荒冢无数,尸骨难回故里,到头来,回乡的也就是一个名字罢了。你说,这名字又有什么意义?”
符不离沉默了片刻,叹道:“我也知道啊,我又没说名字没有用。我只是说……天心也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