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荣微微点头，目光从五人身上扫过。
“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你们去做。”
他抬手，五指虚虚一弹，五道信息同时没入五人眉心。
李天八人的样貌、修为、特征，瞬间刻入五人脑海。
“冷凝他们四个死了，就是死在这个李天手上。”韩荣淡淡道。
五人神色各异。
厉天行面色一沉，眼中闪过寒芒。
冷凝与他交情不深，但同门师兄弟死在一个人手上，这笔账得算。
鬼手七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何州收面色冷漠，同样也没说话。
红姑挑了挑眉，嘴角那颗痣随着她的表情微微一动。
唐欢依旧面无表情，像一截真的枯木。
“师尊。”厉天行开口，“那个李天，什么修为？”
“神道巅峰。”
“神道巅峰？”红姑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不信，“冷凝师兄是神相境中期，死在神道巅峰手上？”
“冷凝轻敌了。”韩荣淡淡道，没有多解释，“你们不要犯同样的错。”
厉天行点头：“弟子明白。”
“去吧。到了自由城，找到他，传讯给本座。能抓就抓，抓不了就杀。”
“是。”
五人转身退出寒冰殿。
——
下午，北冥宗山门前。
五道身影腾空而起，朝自由城方向掠去。
厉天行飞在最前方、鬼手七跟在身后左侧、何州飞在右侧。
红姑居中，长发被风吹起、唐欢落在最后面，灰衣纹丝不动。
五人朝西南方向疾掠。
——
与此同时，远在平安城的李天不知道北冥宗已经再次派出内门弟子对他进行追杀。
此时的他，正在平安街上熟悉平安城。
平安城不大，方圆不过数十里，常住人口约莫万余。
李天经过丹一家丹药铺，便走了进去。
店铺不大，货架上摆着各色丹药瓶，品阶不高，大多是神君境、神道初期所用。
柜台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闭目打盹。见李天进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了上来。
“小友面生，外地来的？”
“路过，住几日便走。”李天随口答道。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神道巅峰的修为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客官想买点什么？小店虽小，但东西齐全。疗伤的、修炼的、突破境界的，都有。”
李天目光扫过那些丹药，微微摇头：“随便看看。”
他确实不需要这些东西。
“随便看看？”老者心中嘀咕，“进来不买东西，那就是真不缺。要么是身上有更好的。不管是哪种，都不是普通人。”
老者没有再追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客官慢慢看，有需要招呼老汉。”
李天在店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感兴趣的东西，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有劳。”
话音落下，他迈步跨出门槛，消失在街角。
老者望着那道青衫背影，摇了摇头，重新坐下。
“这年轻人，不简单。”
他心中暗暗想着，但也没有再多想——一个路过的散修而已，与他何干？
李天逛了一圈，觉得没意思，没有自己想要的，便回客栈。
回到客栈，已是傍晚。
夕阳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
客栈后院那棵石榴树在暮色中投下斑驳的影子，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他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慢慢饮着。
掌柜从前面端了一盏油灯过来，放在石桌上，又给他续了一壶热茶。
“客官，今日逛得如何？”
“还行。”李天随口答道，“平安城不大，但还算清静。”
掌柜笑了笑，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也不见外。
“老汉在这城里住了几十年，别的不说，清静是真清静。没有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日子过得踏实。”
李天看了他一眼。
掌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神君修为，在这座小城里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皱纹，一双眼睛却亮堂堂的，透着几分朴实的精明。
“掌柜的，你在平安城住了几十年，可曾见过外面的人来此地闹事？”李天问道。
掌柜想了想，摇头道：“闹事的倒是有过，但不多。西洲是佛门的地盘，大雷音寺的和尚们虽然不管俗务，但那些个大大小小的寺庙，到处都是。外面的人来了，也不敢太放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前些年，有强者路过此地，想在这里落脚，被当地一座寺庙的和尚赶走了。”
“赶走了？”李天眉头微挑。
“对。”掌柜咧嘴笑道。
李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并未问怎么赶走的。
掌柜也未说，便起身去前面招呼客人了。
院中只剩李天一人。
他坐在石榴树下，望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沉默良久。
北冥宗的人在追他。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冷凝死了，宋风年逃了，韩荣不会善罢甘休。
派来的人，不会比冷凝弱。
“神相境后期，甚至更强……”他喃喃道。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神相境中期已经勉力，面对后期几乎没有胜算。
除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混沌之力在掌中流转，灰蒙蒙的，无声无息。
“除非突破神相境。”
但那层壁障，始终没有松动。
他闭上眼，将那团法相雏形在头顶凝聚出来。
灰蒙虚影时聚时散，时大时小，如同一团没有定形的云雾。
它已经凝实到了极致，却始终无法彻底成型。
“缺什么……”
他想了很久，始终没有答案。
起身，回房。
他干脆躺在床上，不再修炼。
目光落在窗外那轮冷月上，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走过的路——
从仓山武域，到武神域东洲。
从东洲，到南洲。
从南洲，到北洲。
从北洲，到西洲。
一路逃，一路战。
身边的人，散的散，失踪的失踪。
大师兄王龙，下落不明。
历斩云，跳崖后不知所踪。
其余七人，回了南洲。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西洲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什么时候是个头……”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不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