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的法相冰晶剑圣，还掌握着一丝混沌之力，在北冥宗内门弟子中排名前列。
这样的人，死在了一个神道巅峰的散修手上。
鬼手七自问，自己比冷凝强不了多少。
“等。”
厉天行淡淡道，“等他出城，等他落单。我们不跟他单打独斗，五个人一起上，他再强也得死。”
“明白了。”鬼手七点头。
——
翌日清晨。
李天从修炼中醒来，推开窗，深吸了一口气。
青州城的早晨依旧热闹，街道上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下楼，在大堂里吃了一碗素面，然后出了门。
这一次，他没有往南街走，而是往西街走去。
西街的尽头，是法华寺。
法华寺坐落在青州城西，占地极广，红墙金瓦，殿宇重重，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芒。
寺门前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上有一尊高达十丈的石佛，佛身斑驳，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广场上有不少香客，三三两两，有的在石佛前上香，有的在往寺门里走。
李天站在广场边缘，目光扫过那座寺庙，神识悄然探出。
法华寺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寺中僧人少说也有上百，神道境数十，神相境——他感应到了三道。
一道在寺中央的大雄宝殿，神相境中期。
一道在寺后方的藏经阁，神相境后期。
还有一道，在寺中最深处的一座独立小院中，气息极其隐晦，若非他修炼混沌道域、感知远超同阶，几乎察觉不到。
神相境巅峰。
“一个青州城的寺庙，就有这等底蕴……”他心中暗道。
佛门在西洲扎根数千年，果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没有在广场上多留，转身往回走。
走出没多远，迎面走来一个红衣女子。
长发披肩，眉眼艳丽，嘴角有一颗痣，笑起来风情万种。
神相境中期。
她看了李天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李天脚步未停，神色平静。
又走了一段路，路边一个灰衣女子正蹲在摊位前挑选灵药。
面色苍白，头发花白，看起来像四十多岁，但修炼者的年龄看不准。
她不笑也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摊位上的灵药。
神相境初期。
李天从她身旁走过，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株灵药，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但李天知道，她注意到了。
两个神相境。
加上昨天在坊市中遇到的那个瘦削男子，至少三个。
“都在盯着我。”
他心中已经清楚了，却不动声色，不紧不慢地走回客栈。
——
房间内，李天关上房门。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天空上。
北冥宗的人已经到了青州城。
他们在盯着他，但没有动手——不是不想，是不能。
青州城是法华寺的地盘，在城里动手，会惹麻烦。
他们在等自己出城。
“那就等着。”他喃喃道。
自己不急。
急的是他们。
自己在青州城住半个月，他们就得多等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他还可以再续半个月。
只要自己不出去，他们就不敢在城里动手。
法华寺的那位神相境大圆满，不会允许外来势力在自己的地盘上闹事。
“那就耗着。”
他在床边坐下，闭目修炼。
——
接下来几日，李天每日照常出门闲逛。
他去过南街的坊市，去过北街，去过东街的城主府，甚至去过西街的法华寺广场。
每一次出门，他都能感应到那些盯着他的目光。
有时是那个瘦削的鹰眼男子，有时是那个红衣女子，有时是那个灰衣女子，有时是那个圆脸青年。
四人轮流，从不间断。
但他们只是盯着，从不靠近，从不搭话。
青州城的夜晚比白日安静许多。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散去，店铺纷纷上门板，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城池沉入一片安详的夜色之中。
只有法华寺方向还亮着灯火，梵唱声声，从寺中隐隐传出，在夜风中飘散。
李天盘膝坐在客栈三楼的房中，双目微垂，气息平稳。
头顶那团灰蒙法相雏形缓缓流转，时聚时散，时大时小，仿佛与天地间无形的气流融为一体。
这一段时日以来，他每日除了应付那些盯着他的目光，便是修炼。
混沌之道的感悟，在日复一日的沉淀中缓慢增长。
但那层隔在神道与神相之间的壁障，依旧没有松动。
“还差什么……”
他喃喃自语，睁开眼。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青州城的屋瓦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他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脑海中，这些年走过的路一幕幕闪过——
从天武域出发，踏入武神域东洲，落地便被三大宗门追杀。
一路逃亡，一路血战，从东洲到南洲，从南洲到北洲，从北洲到西洲。
身边的人，散的散，失踪的失踪。
大师兄王龙，下落不明。
历斩云，跳崖后不知所踪。
其余七人，回了南洲。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望着窗外那轮冷月，喃喃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就在这时，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却让他浑身一震——
不是危险，不是预警。
而是一种……明悟。
他闭上眼，双目微垂，气息平稳。
头顶那团灰蒙法相雏形缓缓流转，时聚时散。
但这一次，与以往不同。
神海之中，那枚十道雷纹的法则种子，正在缓缓凝聚。
十纹。
完整的天雷法则。
自乾坤武域凝聚以来，这枚种子便一直沉睡在他神海深处，只在他需要时候才用。
但此刻——
神相境的壁障正在松动，混沌体发生蜕变，变得更强、更韧、更能承载。
“是时候了。”
他喃喃道，心神沉入神海。
那枚十纹雷种悬浮在神海中央，十道银色雷纹如同十条游龙，在种子表面缓缓游走。
金色神婴与黑暗本源神婴在丹海深处同时抬手，混沌之力从两尊神婴掌心涌出，将雷种层层包裹，引入丹海之中。
雷种剧烈震颤。
它在抗拒。
完整的天雷法则，不愿被混沌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