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万山的脸色变了几变,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想要什么赔偿?”
“三件事。”李天说,“第一,当年你拍那一掌,我要还回来,接得住,沧溟派可保,接不住,那灭门。第二,沧溟派赔偿两亿灵石。第三,跟我去明城,杀几个人,但前提是你能在我那一掌下活下来。”
仓万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身后几名长老的面色也各自变了。
杜明丰的眉毛拧得更紧,郭和的眼神沉了下去,李万钧攥着拳头,但谁都没有先开口。
“两亿灵石可以凑,去明城杀几个人也可以商量。”仓万山缓缓开口,“但你要还那一掌,还要我接住,接不住就灭门——李天,你这是来谈事的,还是来灭门的?”
李天看着他:“你觉得呢?”
仓万山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我接你那一掌,接了,沧溟派保,后面的条件再谈。接不住,沧溟派认栽。”
“宗主!”李万钧猛地转头,声音里带着急意,“他神祖后期,你才神祖中期,这一掌接不住就是死——”
“闭嘴。”仓万山打断他,目光没有离开李天,“我沧溟派立足妖市东侧这么多年,不是靠缩在后面活下来的。”
他往前踏出一步,悬停在虚空中,周身气息全力释放,神祖中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铺展开来,衣袍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都被压得沉了几分。
他身后那三名长老同时后退数丈,在虚空中让出了一片空地。
仓万山双手结印,周身青灰色的神力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重的甲胄,甲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岩石的结构,不知道是什么宝物。
一层青灰色的光晕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在虚空中形成一面厚重的光盾,挡在身前。
“来。”仓万山说。
李天没有动。他侧头看了雪瑶一眼:“你来。”
雪瑶点了点头,从李天身侧走出,没有取剑,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外。
冰之法则在掌中凝聚,一层冰蓝色的光芒覆盖在她掌面上,周围的空气迅速降温,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她一步踏出,一掌拍出。
掌风裹着冰蓝色的光芒,如同一道凝实的寒流,朝仓万山正面压去。
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霜,连虚空都像是被冻住了一瞬。
仓万山双掌齐出,青灰色的光盾全力催动,岩石纹路亮到极致。
冰蓝掌风撞在光盾上。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光盾从接触点开始冻结,冰霜沿着岩石纹路向四周蔓延,数息之间整面光盾被冻成一块冰坨,然后碎裂成无数冰晶,向两侧飞溅。
冰蓝掌风余势不减,拍在仓万山胸口的青灰色甲胄上。
甲胄从中间裂开,冰霜沿着裂纹向全身蔓延,将他整个人冻成了一尊冰雕。
冰雕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从中间裂开,碎成无数冰块,朝下方坠落。
那些冰块在坠落的过程中融化成水,水珠在风中散开,像是下了一场短暂的雨。
仓万山的身影从碎冰中重新凝聚出来,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凹陷了一块,嘴角还挂着血迹,但人还活着。
他悬停在虚空中,大口喘息着,目光落在雪瑶身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一掌,接住了,没死。沧溟派保住了。”
雪瑶收回手,退到李天侧,没有说话。
李天看着仓万山,语气平淡:“两亿灵石,后天之内送到妖市黑水大殿,然后再和我去明城,这事算是揭过了。”
仓万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李天转身朝雪瑶看了一眼,两人腾空而起,朝妖市方向飞去。
身后,沧溟派山门前那几道身影还悬停在原处,看着他们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尽头。
两人飞回妖市时,天色已经接近正午。李天没有直接回黑水大殿,在城门口落下脚步,步行入城。
雪瑶跟在他身侧,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街边一处茶摊旁坐下。
“仓万山那一掌接得勉强。”雪瑶说,“我用了六成实力,他接住了,但伤得不轻。两亿灵石他凑得出来,但去明城杀人,他未必肯真心出力。”
李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不指望他真心出力。他去明城,是给明城那几家人看的——沧溟派都低头了,其他人自己掂量。”
雪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在茶摊旁坐了一会儿,起身回了黑水大殿。
王龙和历斩云正在院中坐着,见两人回来,王龙开口问了一句:“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李天在石桌旁坐下,将沧溟派的事简要说了。
历斩云听完,咧嘴笑了一下:“两亿灵石,加一个神祖中期的打手,这买卖不亏。”
“两亿灵石后天送到。”李天说,“后天之前,我们去一趟温家。”
王龙看了他一眼:“温家?”
“阿七说半年前三大家族吞了温家的产业,后来又停止了。”李天说,“这件事不对劲,我去看看。”
王龙点头:“一起去。”
李天点了点头。
——
李天从沧溟派回来后,在妖市待了三天。
第三日傍晚,阿七来报:“李公子,沧溟派的人来了,在门外候着。”
李天出了黑水大殿,朝山门方向走去。山门外站着仓万山,身后跟着两名长老,杜明丰和郭和。
仓万山见李天出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黑色的储物戒指,递了过来:“李公子,两亿灵石在里面,请清点。”
李天接过戒指,神识探入,片刻后收回:“数目对。”
他看了仓万山一眼:“走吧,前往明城。”
仓万山没有推辞,朝身后杜明丰和郭和摆了摆手,两人留在原地,他自己跟在李天身后。
李天四人加上仓万山,五人朝南门走去。
南门那条街比两年前冷清了许多。
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偶有几家还开着,也是门可罗雀。
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行人和妖族从街上走过,脚步都很快,像是谁也不愿意在这条街上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