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计都不再多看人族一眼,身形转身踏向层层黑云深处。
千万魔军紧随魔君步伐,阵列整齐,随漫天魔云缓缓回撤,浩浩荡荡,归于天外魔界。
黑云流动,魔潮退散。
人道镇魔大阵之内,万千人族修士默然伫立,心神震荡,久久无言。
阵心深处,地皇神农立目光悠远凝望魔云褪去的天际,神色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无尽深思!
魔族这是何意?
就这么离开了!
身旁轩辕人眉头紧锁,低声开口,打破了阵中漫长的沉寂:
“魔君计都携千万魔军现世,魔威滔天,本以为会趁西方教败退,顺势向我人族发难,
可他仅仅逼退弥勒,一言告辞,便直接引魔潮归去……此举实在反常。”
五长老也沉声附和:
“魔祖罗睺蛰伏万古,此番遣魔君计都出世,
难道当真是为了止战,没有吞并人族的图谋?”
无数道目光齐齐汇聚到神农身上,人人心中疑虑丛生。
神农静静望着魔界大军消失的天边,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厚重沉稳:
“计都没有趁机开战,不代表魔界与世无争,
只怕是顾忌吾人族真正的底蕴以及魔族有更深层次的谋划!”
这时神农恍然大悟,明白了圣父——白无痕暗中给他的法旨!
不到万不得已,人族祖地底函不可尽出!
原来防着魔族呢!
不然,在人族真正的底函面前,五大祖巫和西方教的联手如同插标卖首尔!
神农眼眸骤然一凝,眸光冰冷落向气若悬丝的五大祖巫。
此刻的五大祖巫,凄惨狼狈至极。
他们倾尽本源,燃烧自身所有的祖巫精血,透支了一身所有底蕴。
祖巫真身残破不堪,精血燃空,本源枯竭,只能匍匐在地,
气息微弱飘忽,喉咙嘶鸣干涩,连开口嘶吼、狂吠的力气都彻底散尽!
望着这五尊穷途末路、油尽灯枯的五大祖巫,
神农立于阵心,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波澜:
“轩辕,诛杀巫族余孽吧。”
一声令下,人道镇魔大阵中,轩辕手握轩辕剑踏步而出!
面对五尊油尽灯枯、毫无反抗之力的祖巫,轩辕无半分怜悯,亦无半分迟疑。
上古巫族屠戮人族万千生灵,血债未偿还!
如今又想覆灭人族,如此血海深仇,岂能有一丝丝的怜悯和迟疑!
轩辕抬手轩辕剑,剑锋凝起纯粹至极的人皇圣裁剑光,眸光冷冽如霜:
“巫族余孽,血债血偿,诛杀尔等,祭吾人族亿万英灵!”
话音落,剑光起!
一道横贯长空的璀璨人皇剑光破空斩落!
五大枯竭残躯的祖巫,连躲闪、抵抗的资格都已然丧失。
噗——!
剑光瞬彻五躯!
五大祖巫身躯寸寸虚化,彻底碾灭、涤荡一空。
无惨叫,无挣扎,无余波。
横行洪荒的巫族五大祖巫,就此彻底除名于洪荒天地!
剑光收束,天地清宁。
轩辕收剑伫立,拱手回阵:
“地皇,五大祖巫已尽数诛灭。”
神农微微颔首,心底澄澈透亮。
他望着眼前人族加身的轩辕,望着阵中士气鼎盛、万众归心的人族修士,
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响彻整座人道镇魔大阵,回荡天地洪荒:
“三日后,传位于轩辕!”
一语落,诸天寂然!
万千人族修士浑身一震,齐齐抬眸,神色震撼,却无一人诧异。
地皇神农执掌人族多年,定五谷、安民生、镇动乱、稳红尘,为人族夯实万代根基。
仁德可守太平,杀伐可定乾坤。
轩辕剑镇祖巫、威慑诸天、战功盖世,身负人族无上杀伐王道,正是乱世之中,执掌人族的不二新皇。
轩辕身躯微震,心神巨颤,连忙上前一步,肃然垂首,神色惶恐又恭敬:
“地皇,这……!”
他本欲张口恳切推辞,自陈功薄德浅,不配承继人皇大位!
可话音未落,便被神农抬手径直打断!
神农目光坚定,神色肃穆,一身地皇圣威铺展天地,字字铿锵,不容置喙:
“不必推辞,朕意已决!”
轩辕肩头巨震,垂首的身躯愈发恭谨,眼底满是错愕与惶恐。
“轩辕。”
神农缓了语气,望着他躬身肃立的背影,声如山河厚重,娓娓道来:
“朕知你心怀谦逊,有功不居、杀伐存仁,这也是朕执意传位于你的根本缘由。”
“朕一生治世,以仁立根,以德安民,为人族守住了太平根基、烟火苍生。
可如今洪荒大变,你身负人族至强杀伐王道,有平乱之能,安定万民之资。
唯有你,能扛下人族之万千重担,为人族开万世太平!”
“朕禅位,非是倦政,而是顺势而为!
此非朕之私命,乃是人道大势、苍生所愿!”
神农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起垂首叩拜的轩辕,
将人族万千气运、红尘万古社稷,亲手托付于他:
“三日后,登人皇之位,继人族大统,执掌人族!”
轩辕浑身气机激荡,心神翻涌不息。
他望着神农笃定殷切的眼眸,感受着铺天盖地、归落自身的人道气运,
看着身后万千肃立、满心拥戴的人族修士,心中所有推辞之念尽数消散。
万般惶恐,终化作满腔赤诚与千钧责任。
轩辕深深叩首,声震山河,字字泣血立誓:
“轩辕,遵地皇圣谕!”
一声誓语落,天地齐鸣!
轰隆——!
人道气运轰然共振,万丈金霞升腾而起,横贯九天。
大阵之内,万千人族修士齐齐躬身下拜,声浪叠千叠,震彻四海八荒:
“恭迎轩辕人皇!人族永昌!人道永昌!”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之音响彻洪荒,涤尽此前大战的所有阴霾。
神农立于阵心,望着俯首受命的轩辕,眼底终露释然笑意,
圣威沉稳,缓缓抬手,压落漫天朝拜之声。
“好。”
他字字厚重,落定万古格局:
“三日后,举登基大典,执掌人族!”
轩辕缓缓起身,一身人皇战意内敛于心,
眉宇间再无半分迟疑谦逊,只剩沉凝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