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3章：虚空封界，金灵摊牌
杨眉此刻心中又惊又沉。
原以为大自在嗜杀吞噬，修为精进神速，
却不知其每吞一位魔神，便将对方的本命法则拆解炼化，融为己用。
多年来落入其手里的魔神何止数百，各家法则熔于一炉，早已经青出于蓝。
这般对手，今日之事，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正思忖间，那虚空奇点早耗得干干净净，塌陷的空间缓缓舒展开来，
混沌浊气重新翻涌，千里虚空渐渐复了旧观，
只余下蛛网般密布的空间裂痕，兀自诉说着方才那一招的凶险。
忽听得一声轻笑，自四面八方的混沌之中同时响起，
飘飘渺渺，勾人心魄。
随即墨色光华微微一敛，大自在魔主的身形已袅袅婷婷地显现在对面虚空。
依旧是玄色长裙曳地，裙角随风轻扬，绽开朵朵墨莲；
赤玉双足不沾寸缕，轻点在虚空之上，每一步都漾开圈圈细碎的空间涟漪。
大自在手中捻着一瓣红莲，抬眸望来，
眼波流转，似嗔似怨，柔声道：
“杨眉道友也忒狠心。对着我这么个弱女子，一出手便是这等要命的杀招，半分怜香惜玉的情分都不留，当真是铁石心肠。不对，差点忘了，你这老东西是空心的，压根就没有心肠。”
大自在说得语调软糯，仿佛真受了天大委屈，
嘴角却噙着浓浓的笑意，一双美眸亮晶晶地盯着杨眉，
哪里有半分惊魂未定的模样，反倒像是看了一场好戏，兴致正浓。
杨眉见其安然无恙现身，还这般拿话挤兑自己，
本就铁青的面色更沉了几分。
“油嘴滑舌的魔头！区区虚无之道，就算是高等法则，又能如何？在贫道这空间至高法则面前，终究是小道，不值一提！”
喝声未落，杨眉杨枝朝天一挑，口中暴喝一声，震得混沌翻涌：
“虚空封界！”
霎时间，万里混沌骤然凝定。
这片混沌天地的空间脉络、节点、缝隙，尽数封死焊牢。
上下四方再无挪移之隙，内外八荒尽皆隔绝不通。
大自在纵然能化体归虚，可空间被禁锢，还能往何处遁形。
果然，大自在再次施展虚无法则，那弥散在天地间的虚无猛地一滞。
先前还无处不在、又处处皆无的魔躯，
此刻如同被收入了密不透风的琉璃匣，左冲右突，
皆被无形壁障挡回，再不能随意游走。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封界之中忽起一声轻笑，清泠泠如珠落玉盘。
一点乌光自虚无深处缓缓浮起，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尊万丈高下的古朴磨盘。
那磨盘分阴阳两扇，通体玄黑如墨，
盘面上镌满了混沌未开的先天神纹，道道流转着碾灭乾坤、磨尽苍生的恐怖威能。
磨盘缓缓一转，“嗡” 的一声闷响传遍万里，
周遭凝固如铁的虚空，竟如同遭了烈火的寒冰，
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片封界。
“先天至宝！”
感受到磨盘散发的气息，杨眉双眼猛地圆睁，
失声惊呼，连声音都走了调：
“此等至宝，怎会落入你这魔头手中！”
惊呼未绝，只听 “咔嚓嚓” 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万里虚空封界被那磨盘生生碾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凝固的空间法则寸寸崩碎，
化作漫天空间乱流呼啸四散。
灭世大磨再转一周，余下的封界便如溃堤般尽数瓦解，
崩塌的虚空碎片四下飞溅，万里混沌重归翻涌模样。
光华一敛，大自在魔主衣袂翻飞，
婷婷立在磨盘之上，魔焰滔天，顾盼生姿。
却不看杨眉，反倒转过螓首，
笑吟吟地望向远处莲台之上、兀自调息的金灵，曼声唤道：
“本尊，这热闹看够了吧？这老匹夫骨头硬得很，空间手段也有些门道。你若再不出手，咱们费了这许多心思布的局，若让这大鱼脱钩而去，可没处哭去。”
这话轻飘飘的，听在杨眉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轰得其脑海中一片空白，脚下都险些站不稳。
本尊？
杨眉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莲台上的金灵，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连手中的万劫垂杨枝都微微颤了一颤。
对方在扮猪吃老虎？
只见金灵闻言，轻轻一笑。
脚下青莲将其缓缓托起，莲瓣层层舒展，
不见半分邪祟魔氛，反倒涌出一股精纯浩渺的先天道韵，顺着其周身节节攀升。
初时还是初证混元的轻灵温润，转眼便拔至混元中期的沉雄浩荡，
再一涨已是混元后期的磅礴威压，最终稳稳定格在混元巅峰的圆满之境。
一股古老、苍茫、浩瀚到极致的道韵自金灵体内席卷开来，
中正平和，却重若乾坤，
杨眉的瞳孔猛地收缩，两道长眉彻底绷直。
这气息，和大自在一样，却又截然不同。
大自在的气息如同一片无尽的深渊，吞噬万物；
而眼前金灵的气息，是万法归一、万象归元的浑厚，。
“你……”
杨眉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脚下虚空寸寸碎裂，
“你是混元大罗金仙巅峰……大自在是你的化身……”
金灵抬眼望向杨眉，眸中清光湛然，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三分从容，七分深不可测。
直到此时，杨眉方才心头巨震，如梦初醒。
什么三清门下的后辈，什么初证混元的道修，全是装出来的！
从他感应到对方现身出手的那一刻起，便已踏入了对方精心布下的圈套。
眼前这谈笑风生、祭出灭世大磨的大自在，
不过是其凝练出的一具三尸化相，专行魔道杀伐、惑人耳目；
而真正的正主，自始至终都站在他对面，
扮作那待宰的羔羊，引自己一步步现身！
杨眉死死盯着金灵，霜白长眉拧成一团，
声音里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失声喝道：
“怎么可能！你明明只是个初证混元，怎会有如此深厚的道行底蕴？便是如今洪荒的三清诸圣，论起本源积淀，恐怕也远不及你！你到底是何人？！”
金灵立于莲台之上，周身混沌道韵缓缓流转，
闻言作诗曰：
“混沌未分吾已生，
曾观盘古辟鸿蒙。
龙汉赤明弹指顷，
万劫洪荒转瞬空。
静闻三清演至道，
闲看万灵归大同。
悠悠岁月道常在，
一朵青莲震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