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凤锦书的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带着一丝了然。
果然。
道歉是敲门砖，这才是真目的。
长安也没想到张宽原来搁这儿等着他呢。
他比张宽矮一些，此刻却带着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看着张宽的眼睛，那双曾充满恶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慌乱和祈求。
“张宽，”
长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静的石头投入水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姐说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张宽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殷府当初让你离开，自有他们的道理。”
凤锦书看长安的语气平稳，没有胡乱答应，心下便放心了。
只听长安继续道：“说实话，你说的没错，殷家小少爷我确实认识。
但我人微言轻，自认为没那个能耐拜托人家。
再换一种角度来讲，我们俩的关系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
凤锦书欣慰的点点头。
孺子可教，这小胖子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长安话音刚落，张宽眼里的光，那点刚刚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惊愕、羞耻，随即迅速被一股被彻底拒绝后的、疯狂的怨毒所吞噬！
“你…你…”
张宽的脸瞬间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刚才那副可怜相荡然无存。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指颤抖地指着长安，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好！好！樊西珩！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张宽最后怨毒地剜了长安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长安生吞活剥。
然后，猛地转身离开了。
祁小凤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我的老天爷！这脸变得……啧啧，跟唱戏似的！长安，你做得对！这种人，帮不得！”
“那肯定，我又不傻，还真当我是许愿树了嘛！”
长安撇撇嘴吐槽道。
他这话把后面的小厮逗得直笑。
眼见事情解决，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便起身告辞。
“留步、留步！”
“嗯嗯，给你添麻烦了，替我们向你家公子和夫人问好。”
凤锦书将人送走后，吴氏正好从后院儿出来。
“早就听见前面这儿闹哄哄的，是发生什么了吗？”
不等众人回话，她便看到了有两日没见的儿子。
“诶呦，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富贵迷了眼，忘了你老娘我了呢！”
“怎么可能！我就是想你了才回来的。”
长安小嘴越来越甜。
虽知他话里哄骗的成分居多，吴氏还是很开心。
凤锦书又将刚刚张宽的事儿草草说了几句，众人便也将此事揭过，谁都没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
因为是学堂最后一天假，凤锦书想起之前承了杂货铺莫掌柜的人情，想着索性无事，不妨趁现在去拜访一下。
“阿锦，我跟你去吧！正好我想出去转转。”
岳知希休息过后，精神头格外好。
“姐，我也想去。”
长安听说去杂货铺，也十分感兴趣。
不过他这话刚说完，就被吴氏无情驳回。
“去什么去，你给我老实在家待着。
见天儿的往外跑，马上学堂就要上课了，夫子交待的功课都完成了嘛！”
几句话，长安瞬间蔫儿了，也歇了往外跑的心思。
提上吴氏准备的几样礼品，凤锦书和岳知希便去了杂货铺。
杂货铺的门照旧开着。
但或许是因为年节刚过，门庭冷落车马稀。
凤锦书走进去，四下看看，发现莫掌柜并不在此。
“咦？怎么没人呢？”
岳知希好奇的左看右看。
然后笑着打趣道：“这莫掌柜心还挺大，自己不在就罢了，连个看铺子的人都不留，也不怕东西被人顺走。”
凤锦书点点头，心下也奇怪。
按理说，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摄像头，赚点钱多不容易，怎么不得死死守着这点家产。
可莫掌柜倒好，也不知道是太过相信人们路不拾遗，还是根本不差这点钱。
想归想，凤锦书还是叮嘱岳知希当心些。
别丢了什么东西，栽赃到她们身上，那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