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看着司空静怔怔出神的模样,没有急着开口,给她留了消化的时间。
上次观看司空静比赛,发现她的雷法只有破,而无立。
破与立引申就是生与死。
再引申就是阴与阳。
天地万物都在阴阳当中。
并且阴阳都是相生相克,互生互补的。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几年前司空静还从凌宇手中拿了一个雷丸悟道。
凌宇以为司空静从中领悟到了雷中之生。
上次比赛发现她虽然领悟到了阴雷,但也只是破毁,而无生机。
片刻后,司空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师弟,我修炼至今,除了你,父亲也经常给我说过类似的话。”
她口中的父亲,自然是掌教司空唯我。
“但是太虚神雷太过霸道,想要领悟雷中的生机,何其之难。”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泛着淡淡紫光的珠子,托在掌心。
正是当年凌宇送给她的那枚雷丸。
“上次你给我的这枚雷丸,我回去后仔细参悟了许久,也只是领悟到了一点皮毛。”
司空静看着掌心的雷丸,语气带着一丝惭愧。
“我从中悟出了阴雷的存在。”
“但也只是将其用于更隐蔽,更刁钻的破坏,并未触及你说的‘生机’。”
她抬起头,看向凌宇,目光中带着一丝诚恳的求教之意。
“师弟能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阴雷与阳雷吗?”
凌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
一缕电光在他掌心浮现,起初只是细如发丝的一缕,随即逐渐壮大,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雷球,悬浮在他掌心上空。
雷球呈亮白色,散发出炽烈而狂暴的气息,周围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是阳雷。”
凌宇道。
“阳雷主破,主毁,主灭。”
“雷霆所至,万物崩解,此为阳雷之表象。”
他话音落下,掌心的雷球忽然发生了变化。
亮白色的雷光开始向内收缩,颜色逐渐变深,从亮白转为深紫,又从深紫转为暗黑。
最终,那团雷球变成了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小光点。
它静静地悬浮在凌宇掌心,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却让司空静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仿佛那小小的光点中,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这是阴雷。”
凌宇道。
“阴雷主藏,主蕴,主生。”
“雷霆之生机,藏于毁灭之中,孕育新生。”
他心念一动,那枚漆黑的微小光点开始缓缓膨胀,颜色逐渐变淡,从漆黑转为深紫,又从深紫转为亮白。
最终,它重新化作一团明亮的雷球。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团雷球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狂暴与毁灭,而是多了一丝温暖,柔和,仿佛春日暖阳般的生机。
凌宇将这团雷球轻轻一推,让它飘到司空静面前。
“师姐可以感受一下。”
司空静迟疑了一下,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那团雷球。
雷球入手的瞬间,她浑身一震。
她没有感受到雷电应有的麻痹或刺痛,反而感到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顺着她的掌心渗入体内,滋养着她的经脉,血肉,乃至神魂。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她体内一些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伤,竟然在悄然愈合。
她闭上眼,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久久不愿醒来。
凌宇没有打扰她,收回手,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远处云卷云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半天。
一天。
司空静就这样捧着那团雷球,一动不动地坐在观景台上,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
但她周身的气息,却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原本她身上的雷意,凌厉而霸道,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靠近。
但此刻,那股凌厉的雷意中,多了一丝柔和,一丝包容,一丝春风化雨般的温润。
雷还是那道雷,但给人的感觉,已经截然不同。
三天后。
司空静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雷球,此刻已经重新化作一枚暗淡的珠子,耗尽了所有力量。
她轻轻握紧那枚珠子,抬起头,看向凌宇。
她的眼神,比三天前少了一丝凌厉,多了一丝温润与通透。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气质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恭喜师姐,雷法更上一层楼。”
凌宇放下茶杯,微笑着拱了拱手。
司空静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向凌宇行了一礼。
“多谢师弟为我讲道,又为我护法三日。”
“师姐客气了。”
凌宇侧身避过她这一礼。
“互相印证,互相学习,谈不上谁谢谁。”
司空静直起身,看着凌宇,目光中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
“师弟对雷法的理解,已入化境。”
“我修炼雷法二十余年,自以为已得其中三昧。”
“今日听师弟一席话,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师姐过誉了。”
凌宇摇摇头。
“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得更全面一些。真要论雷法的精微运用,师姐远在我之上。”
“你就别谦虚了。”
司空静摆了摆手,重新坐下。
“对了,师弟刚才提到阴阳五行转换,我对这方面也很感兴趣。”
“不知师弟能否再为我讲解一番?”
“师姐想听,我自然知无不言。”
凌宇也不推辞,从阴阳五行的基本原理讲起,结合天地万物的生克变化,深入浅出地阐述了阴阳五行之间的转换关系。
他时而引经据典,时而随手演示,以指尖凝聚出水火风雷等异象,展示五行相生相克的奥妙。
司空静听得入神,不时提问,凌宇一一解答。
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大半日。
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司空静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
“今日收获,胜过苦修十年。”
她由衷感叹道。
“师弟真是博学,什么法则都难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