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面的熙攘截然不同，步梯间除了姜莞被身后人滚烫的大手捂得发闷的呼吸声以外，静得针落可闻。
她当然想逃，却又不敢轻易挣扎。
即使看不到人，她也能感知到身后男人身形极高大，压下的阴影像密不透风的牢笼般将她困住，贴在她背后的腰腹肌肉更是块垒分明，结实强悍得让人心头发悚。
对未知的本能忌惮让姜莞心跳如雷，但身后人并没有让她慌张太久，就缓缓低下头，在她耳边哑声落下几个字音：
“别怕。”
“是我。”
这声音……熟悉到令姜莞头皮发涨。
身后人的气息也后知后觉般不再全然陌生。
她眸光紧颤了颤，沉默好半晌，才低垂下眼，轻轻将男人的手拉至唇下，喉间轻滚：“阿尧？”
直到身后男人低嗯了声，姜莞紧绷的身体才不由自主松懈下来。
她深吸口气，艰难出声：“外面的事，是你安排的？”
周遭有一瞬间的静默，片刻，她才再次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
“嗯。”
“你不是不想见？”
她不想见，所以他就设法让她脱身。
可这是什么场合，京远公馆背后是京市办公厅，要是查到是有人故意为之……
预想到某些可能性，姜莞下意识转过身想说些什么，却又在迎上邢暮尧垂眸沉默注视的目光时哑了声息。
男人帽檐压得极低，被遮掩了大半的眉目却依旧沉黑深邃到让人无法追视，但与他距离不过半步的姜莞却感受不到半分压迫感。
眼前这个男人望着她的眼神太沉寂，沉寂到甚至让她生出几分塌陷似的失重感。
即使她曾经利用他，间接致使他入狱，即使如今已经阔别多年，这双眼似乎也从未改变半分。
或许是对她实在已经了解到了骨子里，姜莞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那些难言的顾虑亦或是可能的后果说出口，邢暮尧就低声道：“放心。”
“不会有任何人查到我身上。”
“即使真的查到什么，也无济于事。”
他语气极度平静，平静到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姜莞张了张唇，有些怔然。
是啊，相比较过去的邱毅辉，穆霖，乃至之后在京市已经算是有权有势却自潘铭齐将她绑去郊区那晚起就这么无声无息衰败凋零了的潘家，这点事实在不值一提。
她向来不喜欢未知，自然想知道邢暮尧究竟是什么身份，又是怎么做到涉及到人命甚至权贵家族都能不留下任何把柄。
是他做得太天衣无缝，还是他身份太特殊，所以即使有人查到什么线索，也无从追究，甚至不敢追究……
到底忍不住，姜莞仰眸直直望向他，“阿尧，你究竟……”
可话还没说完，身前男人忽然圈住她腰肢，垂头深埋进她颈窝。
他语气低到几不可闻，好似安抚，又好似乞求。
“莞莞，不是所有事都必须知道。”
“你只要记住，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在你身后。”
“至于我什么时候出现，多数取决于你需不需要我出现。”
而极少数时候，是他不能出现。
姜莞听得恍然，又本能想追问不能出现是什么意思，邢暮尧却已经直起身。
“好了，我送你回去。”
＊
姜莞起初没明白邢暮尧能以什么方式带她离开，直到……男人拿出钥匙打开了楼梯间角落那道上了锁的常闭门，将她带到了地下车库。
事实上会议开始之前，陈豫确实随口提起过京远公馆有两个出入口，一个是南面正门大道，另一个则是通往地下车库的东侧门。
但地下车库非特殊情况不予对外开放，所以平日里所有来京远公馆的人都只会经由公馆正门通道出入，接待人员也就只需等候在大厅门口引导来宾去往会议厅。
眼下偌大的车库停放的车辆确实寥寥无几，且都停放在东侧，四周空旷得甚至连脚步声都能荡开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