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玄黄虫巢的修炼区内，源晶的光芒从每一间密室的墙壁中渗出来，在走廊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林昊坐在自己的修炼室中央，万源归宗诀在体内缓缓流转。
七彩的能量像呼吸一样，从甲壳上涌出，又收回去，周而复始。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那扇石门。
门没关。
林冬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两杯温热的灵茶。
她穿着那件淡金色的修炼服，头发散在肩上，掌心的万源生命之火还没有完全收拢，纯金色的光粒从指缝间飘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林昊笑了笑：“冬儿，怎么还不休息？”
林冬走进来，把一杯灵茶递给他，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在他身侧。
她盘腿坐下，动作很轻，但修炼室地面上的共生符文还是被她触碰得微微亮了一下。
“睡不着。”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声音不大。
林昊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他能感觉到杯壁传来的温度，也能感觉到林冬掌心里那股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生命之火余韵——火焰跳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
“怕什么？”
林冬沉默了几息。
她抬起头，看着林昊的眼睛。
“哥，源界试炼……我有点怕。”
“虚无之主只是先锋，混沌之潮更恐怖。”
“源天先祖说，这一次可能会有更多的虚无强者降临。”
“甚至，混沌之潮的本体。”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只剩下了气音。
“我怕……怕失去你。”
修炼室里的源晶光芒跳动了一下。
林昊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茶杯放在身侧的地面上，伸手握住林冬的手。
她的手在抖。
掌心里的生命之火感应到她的情绪，跳动得时快时慢，纯金色的光粒从指缝间飘出来，像是一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林昊开口，声音平稳。
“冬儿，从阳城到现在，我们经历了多少生死。”
“每一次，我都活下来了。”
“这次也一样。”
林冬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林昊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七彩的光芒在缓缓旋转。
那光芒不刺眼，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我不会有事。
林冬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肩膀松了下来，掌心的火焰也平稳了许多。
她点头：“嗯。”
林昊继续说：“无论前路如何，我们一起走。”
“源界试炼，我们一起闯。”
“混沌之潮，我们一起挡。”
“你不在，我分心。”
“你在，我安心。”
林冬的眼眶红了。
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哥，我永远陪你。”
“不管遇到什么，不管前路多难。”
“我都陪着你。”
林昊松开她的手，抬起自己的右手。
七彩的能量从掌心涌出来，在指尖缠绕、凝聚、塑形。
能量慢慢变成了一朵花。
花瓣是七彩的，每一片花瓣上都流淌着不同的法则纹路——金行、木行、水行、火行、土行、时间、空间、生命、毁灭。
九种法则在花瓣上交汇，却没有一丝混乱，反而像是一首安静的曲子。
林昊把花递给她。
“送你的。”
林冬接过花，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朵还在轻轻跳动的七彩花，指尖碰了碰花瓣。
花瓣很软，触感像真的花一样。
她轻声问：“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林昊笑了：“刚学的。”
“万源归宗诀，可以凝聚万域所有本源。”
“花，也是本源的一种。”
林冬把花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胸口。
“我会一直留着。”
林昊点头。
两人并肩坐在修炼室中央，谁都没有再说话。
源晶的光芒在墙壁上安静地跳动，共生符文在地面上缓缓流淌，像是虫巢的心跳声。
林冬靠在了林昊肩上。
她的呼吸很轻，掌心的生命之火已经完全收拢，只剩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光。
“哥，你说源界是什么样的？”
林昊想了想。
“不知道。”
“但应该比上三域更广阔，更神秘。”
“源天先祖说，源族在更高维度等我们。”
“那里，可能有更多的源族遗民。”
“也可能有更强的敌人。”
林冬闭着眼睛，轻声说：“无论有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林昊点头。
他转头看着林冬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
“冬儿，你的万源生命之火，能复活死亡万年的生灵。”
林冬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如果我在试炼中死了，不要用。”
林冬猛地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
“复活需要消耗大量生命本源。”
“一次复活，你会虚弱一个月。”
“在试炼中，虚弱等于死亡。”
“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林冬摇头，语气很坚决。
“不。”
“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复活你。”
“不管代价多大。”
林昊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他见过很多次的东西——固执。
从阳城开始，她就是这样。
认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回来。
林昊沉默了几息，然后点头。
“好。”
“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林冬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知道。”
她重新靠回林昊肩上，闭上眼睛。
修炼室外，虫巢的嗡鸣声在夜空中回荡。
那些声音低沉而悠长，像是虫族在轻声哼唱着什么古老的曲子。
走廊上，偶尔有巡逻的虫族战士经过，甲壳上的共生符文发出微弱的光，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冬轻声开口：“哥，明天就要出发了。”
林昊：“明天。”
“源界通道开启。”
“三十七人，进入源界。”
“通过试炼，获得源界本源的认可。”
“然后找到混沌珠，阻挡混沌之潮。”
林冬问：“时间够吗？”
林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穹顶上那些跳动的源晶光芒，沉默了几息。
“不知道。”
“但我们必须尽快。”
“混沌之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可能是几年，可能是几十年，可能是几百年。”
“但我们必须提前准备好。”
林冬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林昊肩上。
时间慢慢过去。
源晶的光芒从明亮变得柔和，又从柔和变得暗淡。
那是深夜了。
林冬直起身，站起来。
她走到修炼室门口，转身看着林昊。
“哥，早点休息。”
“明天见。”
林昊点头：“明天见。”
林冬走出修炼室，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走廊上的源晶光芒映在她的背影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石门。
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修炼室。
修炼室内，只剩下林昊一个人。
他盘膝坐在中央，七彩的光芒在甲壳上缓缓跳动。
他闭上眼，万源归宗诀在体内流转。
明天，源界通道开启。
明天，三十七人进入源界。
明天，试炼开始。
他是总指挥，他必须带所有人活着回来。
林昊睁开眼，看着修炼室的穹顶。
穹顶上，源晶的光芒在闪烁，像是星辰。
他轻声开口：“源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