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两包、三包……糯米撒了一地，全变黑了，可那黑线还是不肯停。
没人敢喘气。
另一边，李道士没了九叔压阵，顿时压力倍增。
幸亏宫新年拽着闻财赶上来，一左一右帮他挡了三头僵尸。
现在全靠宫新年顶前面，李道士在后头甩符，邱生和闻财连滚带爬拦住那些扑过来的杂兵，拼死不让他们靠近九叔和黄道士。
“啧，这堆玩意儿……多数还是白僵，黑僵也就一两个。”宫新年边打边骂，“可它娘的怎么都学会配合了？还知道偷袭、围攻？”
他心里直犯嘀咕：“电影里这些家伙不都是傻子吗？被邱生一绊一摔，能把自己整得原地转圈！闻财一个板凳都能干翻仨！”
“原来电影都是骗人的……”
他嘴角一抽，又一脚踹飞一头扑上来的僵尸：“要是真像电影里那么蠢，我们早跑出八条街了！”
可眼下，别说跑，连呼吸都得算着来。
——这些玩意儿，脑子比人还灵光。
宫新年二话不说，抡起刀就冲进僵尸堆里，像割韭菜一样，一通猛砍猛劈，愣是把那帮扑上来的烂肉家伙逼得连连后退，连个前脚掌都不敢往前踩。
这时候，整个队伍里，也就他还像个活人似的在杀。
杀到后来，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手底下多了多少个“烂摊子”。
反正，他这一通疯砍，原本密密麻麻堆得像蚁窝似的僵尸群，硬是被削掉了一半！
那股让人头皮炸裂、腿肚子打颤的压迫感，一下就淡了。
又硬刚了十来分钟，大伙儿才气喘吁吁地重新凑到一块儿。
可一清点人头——闻财不见了。
宫新年眉头一拧：“人呢？”
九叔也刚摆平一个，抽空扫了一眼。
邱生和宫新年对视一眼，赶紧往里冲。
结果，一拐角，就瞧见块黄布横在中间。
两人脚步瞬间僵住。
黄布底下，一具僵尸趴得死死的，身上插着把桃木剑，剑尖直穿后背。
而闻财……整个人像块木头似的，被压在底下，一动不动。
那架势，分明是同归于尽了。
“文才！闻财！”邱生嗓门一炸，直接滑跪过去，一把推开那死尸。
闻财双眼紧闭，双手死死攥着剑柄，脸都白得发青。
“醒醒！别睡了啊！你他妈别装死！”邱生猛摇他肩膀，嗓音都劈了。
没人应。
他手越来越抖，嗓子也哑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俩人是同一天拜的师，从偷鸡摸狗到挨板子，一路磕磕碰碰，几十年的交情，早不是师兄弟，是亲兄弟。
邱生脑袋埋在闻财胸口，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小孩。
可哭着哭着——
“噗通。”
一声，很轻，但听得清清楚楚。
心跳？
邱生猛抬头，赶紧摸闻财的脖子、胸口，连咬痕都没找着。
就是昏迷了，没中毒，没断气！
他一下子像被抽了筋，瘫在地上，可下一秒，脸唰地红了——
“装死是吧？！”
他二话不说，抄起手，狠狠往闻财人中上一掐！
“哎哟——！”
闻财猛地睁开眼，一脸懵：“我死了？你们俩……也死了？”
他迷迷糊糊看着眼前两人，还当是地府重逢。
“你才死了！你全家死光！”邱生一脑瓜崩子弹他额头上。
“哎哟我的天！疼！我靠，我真没死？！哈哈哈我没死！！”闻财抱着头狂笑，蹦起来就想跳。
等他笑够了，才被宫新年按回地上，问清楚到底发生了啥。
“啥？我杀的？！”闻财一脸怀疑人生，“我杀的是……黑僵？”
他使劲回忆，脑子里一片混沌。
忽然，他眼神一滞，尴尬得脚趾抠地，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句。
邱生又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吞吞吐吐搞什么？说！”
“呃……”闻财吞了口唾沫，“我跑着跑着，不小心被自己丢的破锅烂碗绊了一跤……摔得屁股冒烟。
那僵尸看准机会，直接跳过来……我吓得闭眼乱挥剑……它也正好踩着我那破碗，一头栽下来……”
他指了指剑：“就……剑，正好捅它心口了……”
“然后我就……被剑柄顶得岔了气，昏过去了。”
全场沉默。
邱生和宫新年互相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这他妈……是命？
这都能撞上？
黄道士这时候缓了口气，脸色发灰：“道友们，不能再拖了。”
气氛一下子沉得像灌了铅。
先前布下的阵法，顶多就是拦着僵尸别跑出镇子。
现在大伙儿撤回来，是商量怎么把这窝祸根连根拔了。
黄道士本以为，自己带着手段进镇，能一刀砍断毒瘤。
可现在？
他浑身发冷。
这地方，不对劲。
僵尸多得数不清，可更吓人的是——
这里，一点灵气都没有。
就算现在是末法时代，修士吸气也跟吃残羹剩饭似的，好歹能嚼点渣。
可这儿……
连渣都没有。
满世界是尸气，浓得像油，沉得像铁锅盖，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是黑的，风是腥的，脚踩下去，连影子都嫌脏。
黄道士能感觉到——
在地底下，在墙角里，在每一扇破门后头……还藏着东西。
那玩意儿，光是感觉一下，就让他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九叔没废话。
抬手就是一掌，劈向最近那头蹦跶的。
“轰——！”
雷火炸开！
那僵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衣服当场烧成灰，背后爆出个大窟窿，黑肉滋滋冒烟，当场毙命。
秒杀。
不是靠运气。
是实打实的，捅进命门了。
要不是这玩意儿是死物，早该喊出“暴击！”俩字了。
没头的僵尸，就是个死物！
这记五雷掌可不是闹着玩的，雷电一钻进尸体内，尸气立马像炸了锅的爆竹，从里往外崩！寻常僵尸哪扛得住？
“嗷——嗷——！”
一声声鬼哭狼嚎炸开，九叔这一掌，简直是往滚油锅里泼了瓢冷水，当场炸翻天！
腾腾镇顿时跟开了锅似的，成百上千的僵尸齐齐扭头，冲着这边疯扑过来，嗓子都快吼劈了！
这地方的僵尸多得离谱，普通人一进来，跟羊闯进狼窝没两样，眨眼就被撕成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