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宫新年低吼，脚下发力追了上去。
转眼间，四周白雾炸开，层层叠叠，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他本想后撤，可脚边“窸窣”声忽近，像无数指甲刮着地皮。
不行，等不得了。
他反手一抖，一叠黄符撒成漫天星雨。
“破——！”
符纸入雾，噼里啪啦爆成一片火花，嘶鸣声四起，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雾气被烧出几个洞，可转瞬又合上。
邪物，藏住了。
宫新年不动了。
他闭上眼，胸口猛地一鼓——
气血如潮，金光自内而外炸开！
那是他压箱底的真劲，是能镇得山河倒转、鬼魅灰飞的凶猛东西。
一拳，砸出！
“轰——！！！”
气浪如龙卷翻滚，雾气当场撕碎！
那藏在暗处的玩意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就被打成一蓬腥臭的黑渣，散了一地。
等宫新年拍拍手，回头时，村民们都缩在远处，不敢上前。
好半天，才有个白发老头颤巍巍跑过来，扑通跪下：“道长！您是活神仙啊！”
原来这村子叫大屿村，怪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有神婆撑着，还能勉强糊弄。
神婆一死，全村都吓破了胆，全指着宫新年这棵救命稻草了。
“带路。”宫新年简短道。
一行人爬坡上山，站上山顶，整片村落尽收眼底。
山环水绕，林深谷幽，怎么看都是藏龙卧虎的好地势。
宫新年眯眼打量片刻，开口：“这风水，好得离谱。”
村长一愣：“啊？好？可我们村里，去年死了三口人，今年庄稼全烂了，连狗都瘦得叫不出声。”
宫新年点头，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山顶的风——清透，顺溜，没一丝淤塞。
“风没问题。”他说，“那就看水。”
他指向山脚那条白练似的溪流，直冲下崖，坠入深潭。
“下去看看。”
众人沿着湿滑山径往下走，走到断崖边。
宫新年站在崖口，低头盯着潭水。
水面黑沉沉，静得不像水，倒像……一面被谁用血刷过、又冻住了的镜子。
“那些玄乎其玄的玩意儿，我就不掰扯了，咱说点实在的——咱们村的水脉，风水上讲叫‘龙吐珠’，好得没话说……跟我来，我带你们瞧瞧那颗‘龙珠’。”
话一落，他二话不说就往下跳，踩着湿滑的石头走到溪流下游，一掀那块压在泉水口的圆石头，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这裂纹……龙珠碎了？！”他盯着那石头上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心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锤。
他虽不是什么风水大师，但祖上三代管这地脉，眼力还是有的。
宫新年没吭声，默默运转体内那股子气，往眼睛里一灌——再看水底，眼神顿时一凝。
“水里头，有蝙蝠。”
“啥？！”警卫队长一嗓子吼出来，震得旁边树叶子都抖。
村长脸都青了，声音发紧：“这水，是全村人的命根子。”
宫新年没答话，直接蹚进水里，伸手一扯——捞上来一截干枯的藤蔓。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拽！
哗啦——一大片腐烂发黑的树根被他连根拔起，根须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挂满了……蝙蝠的尸体。
黑乎乎、湿漉漉、黏糊糊，像一串串烂透的葡萄，挤在一块儿，眼珠子还翻着白。
现场所有人，瞬间后背发凉，汗毛倒竖，胃里直往上翻。
“这水，不能再喝了。”宫新年扔下树根，语气冷得像冰。
没人说话。
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就算他不说，这会儿大伙儿心里也清楚：回去立马封井，谁再敢喝这水，就别怪乡亲们拿扫帚赶他出门。
“这么多蝙蝠集体淹死在这儿，肯定不对劲。”宫新年蹲在溪边，盯着水面，“得赶紧找它们的老窝。
不除根，打十口新井，照样被它们祸害。”
“阿光，你带人，跟小宫道长一块儿去。”村长声音沉得像块石头。
“得令！”楼小光啪地立正，脚跟一磕，右手抬到帽檐，“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村长看着他，眼里全是指望。
宫新年从怀里摸出一道黄纸符，轻轻一抛，落在蝙蝠尸体堆上。
刹那间，十几道黑影从尸体内挣脱出来，像烟一样被吸进符纸，符上瞬间亮起一层暗光。
“跟上。”宫新年抬手一指，那符竟无风自动，缓缓飘向山坡深处。
他带头，楼小光紧随，七名背枪的队员全副武装，跟在符光后头，一路小跑，没多久，停在一座荒败的西式教堂前。
教堂铁门半塌，十字架歪斜，蛛网结满窗棂，阴气扑面。
宫新年盯着那张发黄的符，轻声说：“这地方，和蝙蝠脱不了干系。”
“那还愣着干啥？”楼小光一把拔出腰间手枪，朝天“砰！”开了一响，“进！敢往咱村水源里塞这么多烂蝙蝠，今天一个都别想溜！”
队员一窝蜂冲进去，翻箱倒柜，踹门砸墙。
突然，院门口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你们……是村里的保安队？”
众人一愣，转头看去。
一个穿白袍、系黑腰带的年轻姑娘，正站在晾衣绳下，手里捏着件湿淋淋的内衣，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白皮肤透得像瓷，黑发柔顺地垂在肩上，眼睛清亮，人比那晾衣绳上晃悠的白衬衣还干净。
楼小光眼睛当场直了，喉结一滚，脸皮一厚，咧嘴一笑：
“嘿嘿，咱就是大屿村保安队队长，楼小光，村里的顶梁柱！姑娘贵姓啊？”
那姑娘吓得手一抖，衣服直接掉进木盆，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她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院长！院长救命啊！”
楼小光还傻站着，身后队员凑过来，挤眉弄眼：“队长，你这眼神儿，怕不是要娶修女回家当媳妇？”
“啪！”
楼小光反手一个脑瓜崩，打在他脑门上：“胡咧咧啥？我正经人！别往我头上泼脏水！”
宫新年正好推门进来，冷笑：“你要是真动心，我建议你先去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