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瞅着她那身红衣、青灰脸、空洞眼，喉咙一紧，腿肚子直打哆嗦。
“能……不能！该报！必须报！”
“好嘞，这话可是你亲口讲的。”
话音还没落，女鬼猛地旋身，眨眼扑向傻在原地的赵太公。
“救命！谁来拉我一把！”赵太公当场吓瘫，连滚带爬往门口蹽。
可他两条腿再快，也快不过飘着飞的女鬼。
刚窜出三步，脖子就被掐住，往上一提——
“咔！”
一声脆响，脑袋歪到肩膀后面，人直接软了。
宫新年全程没动一下手。
冤有头，债有主。
当年他干的腌臜事，今天全还清了。
他可不是那种糊涂蛋——
见人就救，见鬼就砍。
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
但要真撞上死不悔改、翻脸不认账的狠角色？
他下手，比谁都利索。
果然，赵太公一倒，李小红身上那团黑气不但没散，反而越聚越浓，越压越沉。
“呵……哈哈哈！我终于报仇啦！终于不用困在那破酒厂里发霉啦！”她仰天狂笑，笑声尖得刺耳。
地上躺着的邹兆星咬牙撑起身子，颤声问：“姑娘，仇报完了……是不是就能去投胎了？”
“投胎？”李小红猛一扭头，嘴角扯出个瘆人的弧度，“谁稀罕下阴曹？我死的时候才十五，花骨朵儿似的，连糖葫芦都没吃过几根，你让我转世当婴儿喝奶？”
“我……”
“我什么我？”
不等邹兆星张嘴，她“嗖”地闪到他跟前，鼻子几乎贴着他鼻尖。
邹兆星“咚”一声坐地上，裤子都湿了一片。
“你们俩，是不是他花钱请来的打手？想联手收拾我？”
“真没啊！”邹兆星拼命摆手。
李小红双眼一瞪，眼白全翻成血红色：
“收了钱还装无辜？骗子，统统该死！”
“年哥——救我！！！”邹兆星拔腿就跑。
可人哪跑得过鬼？
才迈两步，他就觉得脚底发轻——低头一看，自己双脚离地，正被女鬼单手拎在半空晃荡。
“师兄！咋办啊！”小月攥着桃木剑，急得直跺脚，扭头看向宫新年。
宫新年翻了个白眼：“你手里拿的是擀面杖？上啊！我在后头看着呢，怕啥？”
“哦哦！”小月一点头，冲出法坛，举剑就劈。
“呼——！”
女鬼手腕一抖，直接把邹兆星朝她脸上甩过去。
小月一慌，赶紧收剑伸手接——
结果人是抱住了，俩人结结实实摔作一团，滚得满地找牙。
桃木剑也被压得“咔嚓”断成两截。
“……你怎么光想着接人？”宫新年扶额叹气。
“手一伸，俩胳膊全占住，还怎么出招？剑搁哪儿了？先松手、放剑、再迎敌，懂不懂？”
他站在那儿，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地上抱成一团的俩人。
“师兄，真不是故意的……刚才脑子一热，哪还想得起这么多啊！”小月揉着屁股爬起来，瘪着嘴。
“你是缺实战经验，这倒没啥。”宫新年摇摇头，“错一次，记一次。
下次多带两把剑、两道符、两瓶朱砂——挨回教训，才记得住。”
他本就没指望他们一次就搞定。
这次来，就是给俩人兜底、帮他们踩坑、教他们长心眼。
哪有不摔跤就学会走路的？
“哎哟喂——”那边李小红早炸了毛，“哪儿冒出来个耍嘴皮子的二道贩子，在这儿评头论足？”
“师兄！”邹兆星和小月连滚带爬扑到宫新年身后，眼巴巴瞅着他，“露一手吧！”
“嘁嘁嘁！”李小红尖笑，“让你们睁大眼睛瞧瞧，这个披着人皮的草包，是怎么被我撕成八瓣儿的！”
宫新年眼皮一掀，嗤笑一声：“吹牛不上税？”
“嘶——！”
她指甲暴长三寸，黑紫泛光；脸皮抽紧，眼珠子全染成血红；阴风卷着腥气，直扑宫新年面门。
“活腻了。”
他抬手一拳。
金光乍现，气血如潮。
“砰！”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女鬼，下一秒炸成一团黑雾，连渣都没剩下。
“哈？”邹兆星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前后五秒。
眨个眼的工夫。
刚才差点把他魂儿吓飞的厉鬼，没了？
“才刚够上‘厉鬼’门槛的小玩意儿，也敢在我跟前蹦跶？”
宫新年根本没当回事。
就算没有荒古圣体这层底牌，茅山派千年来攒下的镇鬼本事，收拾她也跟拍蚊子差不多。
邪祟这东西，没时间沉淀、没阴德反哺、没香火供养，碰上正宗门派练出来的真功夫，只有跪的份儿。
茅山一门，传了上千年。
多少代人用命试错、拿血写谱、靠脑补漏，才把驱鬼降妖这事，琢磨成一套管用的活法。
要是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还开山立派？早关门吃土去了。
邹兆星和小月修为浅，扛不住正常。
换林英九道长来——那老江湖，三招之内，连她最后一丝怨气都能给你炼成灯油。
“要不是她嘴上没个把门的，报完仇还嚷嚷着要再开杀戒——我真可能念她一辈子倒霉，好歹给她安排个转世的机会。”宫新年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
他抬眼扫了扫邹兆星和小月。
“今儿这事，也算给你们提个醒：人跟鬼压根就不是一条道上的。
尤其那种憋了一肚子恨、浑身阴气乱窜的怨鬼，早把自己当‘非人类’看了。
在它们眼里，活人说不定就跟砧板上的肉差不多——撞上了，躲都来不及，更别说凑上去套近乎。”
邹兆星琢磨了几秒，试探着问：“年哥，那照您这么说……鬼也有分三六九等？有作恶的，也有守本分不害人的？咱们能不能网开一面，留几个老实鬼在阳间喘口气？”
宫新年先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
小月一脸懵，忍不住插嘴：“年哥，这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老话讲，连自己亲妈的心思你都未必摸得准，何况是鬼？”
“又没天天住一块儿，朝夕相处过，你咋断定它今儿笑嘻嘻，明儿不会翻脸咬你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