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这丫头吃错药了吧？”邹兆星疼得直跳脚。
宫新年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又看看阿星揉脚的傻样，叹了口气：“阿星，你以后到底图个啥？娶媳妇生娃？留发还俗？还是真铁了心修道？”
“嗯……”邹兆星挠挠头，耸耸肩，“走一步看一步呗。”
“走一步看一步？”宫新年挑起眉毛。
“是啊……”邹兆星眼睛有点发直，声音轻了下来，“小时候玩过家家，我做梦都想披红袍，牵Anny的手拜堂。
可梦一醒，人家嫌我矮、嫌我瘦、嫌我跑得慢，硬是把我塞进马厩里当‘新郎马’——不演马，连门槛都不让我进。
至于以后嘛……”
他顿了顿，长长呼出一口气：“要是真能娶Anny，我明天就把道袍烧了；要是娶不到……娶谁不是凑合？还有啥意思？”
宫新年没接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这小子，真是捧着金碗讨饭吃。
青梅竹马的师妹天天在眼前晃，还当她是空气？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敢惦记Anny？
唉，年轻的时候，谁懂师妹的好啊！
“湘西赶尸，活人靠边儿站——”
夜已深透。
酒泉镇的灯一盏接一盏熄了，家家户户鼾声起伏。
忽然，几声沙哑的吆喝刺破寂静，叮铃铃……叮铃铃……清脆又瘆人。
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道士，正甩着黑幡，赶着两列僵直的尸体，慢悠悠朝镇口挪过来。
“别喊了行不行？搞得跟唱戏似的，吓着小孩咋办？提前派人知会我一声不就得了？非要整这么张扬！”
黑暗里走出个人，边走边嘀咕。
要是本地人在这儿，准能认出来——
这不就是镇上管事的叶镇长嘛！
“叶镇长，以前我求了多少回，想把货仓落这儿，您一口回绝。
这回倒好，主动联系我，还要合伙干？”屠龙道长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叶镇长，一脸不信。
“这事儿，换人说了算。”暗处又踱出个年轻人，步子虚浮，说话却挺冲，“不是我爸拍板，是我定的。
他听您的，不一定听我的；但我说的话，他不敢不听。”
屠龙道长眉峰一压：“你是叶镇长家公子？”
“david。”年轻人弹了弹烟灰，咧嘴一笑，“听说我在外地做生意？没错，可今年行情差，挣不到几个子儿。
家里暖和，干嘛往外跑？”
他深深吸一口烟，吐出一圈白雾：“再说，鸦片这玩意儿，咱不做，别人照卖不误。
如今满大街都是烟馆，为啥钱都流进别人兜里？咱们坐拥全镇最热闹的码头，干瞪眼？”
“我爸当了半辈子镇长，老实得像块木头，只会守规矩，不会捞实惠。
结果呢？我们家到现在还是‘体面的穷’——您信不信？我想买辆福特车，他抠搜半天，连首付都凑不齐。”
屠龙道长一愣：“您家光临街铺面就有十几间，还不算富？”
“十几间？糊口罢了！”david嗤笑一声，“连辆车都买不起，算哪门子有钱人？我可不想穷到头发花白还挤公交！”
说完，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笃定：“咱合作吧！以后你的货仓就安在酒泉镇。
镇上每天运出去几千坛酒，随便往坛子里一藏，神不知鬼不觉。
总比你大半夜赶尸强吧？”
“我也正这么盘算。”屠龙道长点点头，“我这批货从云南来，走阴路不缴关税；你们利用镇长权限，把货混进酒坛，指哪儿运哪儿。
酒税几分钱一坛，鸦片一两就是几十块——光靠这差价，你家三年内就能翻三番。”
见对方松口，屠龙道长清了清嗓子，顺势问道：“货仓地点，你们定哪儿了？”
david笑了笑：“镇上新盖的教堂，知道吧？”
屠龙道长摇头。
洋玩意儿？不碰，不沾，不问。
david也不介意，耸耸肩：“不知道也无所谓。
教堂底下有个大地下室，早年闹鬼，神父给封了。
不过——我买下了教堂东、西两边的院子，偷偷往下挖了两条地道，全通到那地下室里。”
“以后，货仓就搁那儿。
西院归你，挂个‘义庄’的招牌，应付外人；东院归我们，建个‘酒类中转站’。”
“名头是假的，生意是真的。”
“这么一来，你就能靠赶尸这活儿，把掺了鸦片的‘死人’一路运到西院，再从西院那条暗道钻进教堂底下，悄悄把货卸在那儿。”
“等我们要出货的时候，压根不用跑西院去——东院也有直通地下的路。”
“我们在东院提货，再从货仓往外发，明面上谁也看不出咱俩是一伙的。”
“再说了，我老爹就在镇上当差，帮咱们打掩护，外人哪能想到，咱干的是这档子买卖？”
屠龙道长一边听，一边点头：“酒泉镇这块地皮，我可没你们熟。
你们说行，那八成真能成。”
“实在干砸了也没啥，大不了回头再辛苦点，照样赶尸发货呗，不耽误事儿。”
david轻轻颔首。
“那就这么定了。
对了，这次带了多少货？”
屠龙道长回头一指：“八个‘死人’，全是扮的，每人背上裹了十公斤，加起来刚好八十公斤。”
“真是活人装的？”david眯起眼。
“扯啥呢？假人咋能跟我一条心？这些兄弟跟着我，都是拿真金白银开工钱的。”说着，他一把掀开前面那具“行尸”头上的斗笠。
底下一张年轻的脸，正咧嘴笑。
“你也想想，我们这么一大帮人，从云南一路颠簸过来，光路费都快掏空家底了！”
屠龙拍了拍那人肩膀，乐呵呵地说：“所以啊，钱可别拖，早结早安心。”
david点头应下。
“行，我带你们先认个门。
钥匙回头交给你——你放货，我放钱。
没事就别碰面，省得招眼。”
屠龙也盯着他补了一句：“咱是合伙赚钱，不是玩心眼。
你要是背地里捣鬼，我可真翻脸不认人。”
“现在这年头，老实人吃亏，所以我早想明白了——只要来钱快，干啥不是干？以前傻乎乎只懂给人赶尸，可赶尸哪有运鸦片来得利索？”